所有人惊魂未定地盯着江慢凡,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
江慢凡淡定地收了枪,朝着枪口吹了口气。
还没散掉的白烟被吹散了。
“你……你你你你,”李海磕巴着,腿有些抖,“你为什么有枪?”
“我——”
话到嘴边,江慢凡又顿住了。他望着眼前众人,思索几秒,舌尖就一转:“我其实是个抢银行的。”
“抢银行?”
“主业服务员,副业抢银行,多正常。”江慢凡拍拍自己手里的手枪,顺势重新上了保险,“很好用吧,这是真理。”
李海:“……”
确实是真理,李海无言以对。
“行了,都冷静冷静。”
江慢凡把手枪插进后腰,放下衣服,“不要逼我给你们尝尝真理的味道。”
有人吓傻了:“什、什么意思?”
李海:“意思是他要给我们吃枪子。”
那人:“……”
那人吓哭了,眼泪都流出来了。
江慢凡看向四周。
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胳膊断腿。饶是江慢凡这样的人,看了也头皮发麻,本能地想吐。
他捂着嘴,青着脸把剩下的人点了一遍,只剩下九个活人了。
刚刚一口气死了六个。
“走吧,”他说,“之后都小心点,靠边走,别再踩到什么了,也别摸墙。”
众人抖着两腿,继续向前。
小心翼翼地挨着墙边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这块地方四四方方的,中央摆着个棺材,四面八方堆满各种金子和青铜古物,都成个山了,还有不少看着就很贵重的青铜箱子。
众人愣神。
“别看,”李海沉声提醒,“不许拿,别害了大家。”
众人又回身,都连连点头。
大家靠着墙,绕过棺材和宝物,吞着口水,谨慎地走向对面的一条甬道。
进了甬道,有几个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出口,是另一扇破旧的石门。
大家停在门前几米的地方。
有人说:“根据我这么多年看电影的经验,开门的时候一定也有机关……”
“那谁去开门?”
没人吭声。
大家互相看着,目光警惕而胆小。
江慢凡叹了口气,走了上去:“都后面去。”
众人感激地看着他,抱团缩在后面。
江慢凡搓了两把手臂,抬手,用尽全力推开门。
门慢慢地开了。
没有机关,一切平安。
众人松了口气,江慢凡也松了口气。
门外是个向上去的台阶,江慢凡打头阵,打着手电往前走。
越往上走,道就越窄,越陡,到最后得匍匐着往上爬。五分钟后,他终于从门洞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脏脑袋,扒着洞口爬了出来。
最后的一段路太窄了,江慢凡灰头土脸的,浑身都是土。他站起来,小狗甩水似的把自己噜噜噜抖了一遍,拍拍头发,很不爽:“太窄了吧。”
“小江——”
江慢凡回头。
李海从门洞里伸出一只手,求救似的朝他挥着,“卧槽快救我。”
“这你都爬不上来?”
“你大爷的,你能单人爬上去才令人佩服行吗,这特么最后怎么连个台阶都没有。诶我草轻点轻点,我上年纪了。”
江慢凡扯着他一条胳膊往上拽。扯到一半,刚才只从墙里薅出来半截胳膊的雷霆一幕突然闪过脑海。
江慢凡两眼蹭地一闭,深吸一大口气。他拽住李海的肩膀和躯干,把他胳膊连着身体都薅上来之后,才松了口气。
李海夸他:“牛逼牛逼。”
“过奖过奖。”
“不愧是抢银行的,这么会钻地道,力气真大。”
“谢谢谢谢。”
俩人合力把剩下的几个队友都拽了上来。
拽到胖子和他两个考古队队友的时候,江慢凡手上动作一顿。
这三个人还在笑。
那种诡异的,好像瓷娃娃一样画在脸上的笑,没有变。
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动不动。
江慢凡顿了一会,什么都没说,把他们仨都拉了上来。
三个人手很凉,拉上来后,江慢凡的手心里都留下了点冰碴。
李海是跟他一起把人拉上来的,他也聪明地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下视线,不动声色地确认了眼神。
“接下来怎么办?”有队友哭丧着脸说。
“找那个老头。”李海说,“只剩下这么点人,几天的时间里就完成任务是不可能了,去问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为什么不可能?”
李海翻了个白眼,看傻逼似的看向说话的杠精:“你脑子有问题?三十多个尸体,我们只剩下九个人了,现在都快两点钟了。”
“晚上守夜人至少要杀一个,要是好一点,明早能剩下八个,要是守夜人不给面子,一晚杀三个,明天我们就只剩下六个。”
“后面还不知道要有什么事,就这样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少,你说我们得耗几天才能弄完?到时候能有人出去?”
说话的人不吭声了,脸涨了个通红。
“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去找老头……你在干嘛?”
江慢凡正在庙里举着手电来回走,像在找什么。
他没说话,走到棺材旁边溜达了一圈,停了下来。
李海眼见着他眉头一皱,然后抬起头,朝着自己使了个眼色。
李海识相地走了过去。
“你看,”江慢凡压低声音,照亮棺材里面,“头没有了。”
李海大惊,定睛一看,李桂红的脑袋真的无影无踪。
“手也没了。”
手电往下扫,李桂红的小臂断了,鲜血淋漓,红珊瑚也不见了。
李海打量一会儿:“金丝被褥和钱也都没了,脖子上的金项链也是。”
江慢凡没说话,抬起眼睛和他看了一眼。
他们塞进棺材里的所有遗物,全都没了。
“怎么了?”远处有队友问,“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事!”李海大声回应,又压低声音和江慢凡说,“别声张。”
“知道,打草惊蛇就团灭了。”
“是啊。”
江慢凡起身正要走,忽然余光一撇,看见了什么。他顿住,低头看去,是把青铜钥匙,正静静地躺在李桂红的手边。
江慢凡把钥匙拿走了。
众人站在堵住门的神像断头前,不敢动,嘿嘿傻乐着看江慢凡。
江慢凡:“……希望你们还记得我是个病号?”
江慢凡进来第一天就咳嗽,脸现在还惨白着,神色疲倦动作无力,光从外表看就看得出,这哥们多半大病初愈,还挺孱弱。
“大哥您这话说的,你这上天入地爬梯子还推门的,能是病号吗。”一个人说,“您就是最强的,我的再生父亲。”
江慢凡:“……”
江慢凡没招:“起开。”
“好嘞义父。”
李海还算有点良心,看他摇摇晃晃的,担忧道:“你没事?我推就行了。”
“服务员嘛,得服务,出事得走前面。”江慢凡搓了两把清瘦的手腕,“我来。”
李海只好走上前:“我跟你一块。”
两个人合力推开堵在门口的神头。
神头掉下台阶去,笨重地咕噜噜了两下,摔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一声巨响,树干晃了两下,神头也裂开了一条缝。
神头还在悲悯、慈爱的微笑。
江慢凡看了眼,没在意,领头离开了。李海招呼了声众人,大家一起离开了老庙。
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久,神头的裂缝里,淌出深红色的点点液体。
滴答、滴答,血滴在地上。
天上阴了,突然又下起大雨。倾盆暴雨冲刷血迹,很快,神头底下变成一滩稀释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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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慢凡淋了暴雨。
这下更完蛋了。
他冷得打颤,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腿儿都开始没知觉。
到了老头门前的时候,江慢凡斜斜靠在门框边上,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又打喷嚏又咳嗽,头发湿湿地贴在皮肤上,脸色更惨白了,靠着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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