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风露深重,吹到人身上直刺骨缝。房内门窗紧闭,只点了一支蜡烛,将所见之处都照得灰蒙蒙的,皂角的香气充满整间屋子,是让人能够安心的味道。
床榻上的被褥拱起两个半圆,紧紧团在一起。
谢扶照一脸孺子可教,故作深沉地问道:“那你们…多久一回?”
温晏耸了耸鼻尖,径直往被窝里钻,伸岀根手指含混道:“一月…”
一月一次?!
难怪偷偷问这种问题,小夫妻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说日日待在一处,起码有质有量才算正常。
莫不是许亦安有什么隐疾?
想到这里,谢扶照斟酌着用词,谨慎道:“你们…”
“一月歇一天。”温晏义正言辞。
好么。
许亦安没累死就是万幸。
谢扶照念及他的悲惨遭遇,同情之余浑身直打冷颤,拍着身旁人的肩:“记得有空带他去看看大夫,还有,这个…”
温晏大眼睛眨了两下,忽闪忽闪的。
“修身养性,控制住自己。”
不知是被劝动了,还是别的原因,直到禁足被解除,温晏都与许亦安处于分居状态。
伴随着自由的生活一起到来的,还有皇帝即将纳桃家长女为妃的消息。
新朝的官员怨声载道,尤其是当初石湖镇白手起家的几位,不顾情分直骂赵全殊是负心汉。
周皇后人品贵重,和善温柔,蒙受她恩惠的遍布朝野。膝下儿女双全,教养得体。有妻如此,皇帝却还要纳妾,简直天理难容。
然而新朝两大家族,温家和谢家却没有表态。
温晏坐在院里磕着瓜子,不耐烦地看着许亦安从面前第三次经过。
他今日穿了一身晴水色的圆领袍,腰间还十分刻意地系着同色玉佩,躞蹀带随着走动与玉佩相碰,不经意地发出叮当脆响。
也不怕磕坏了。
温小将军十分肉痛,出言提醒道:“知道许大少爷讲究,在家别挂那么多东西了,吵得慌。”
谁知不说倒好,这一说,许亦安反倒往这边走过来,站住了脚。
夹杂着水汽的清香若有似无地扫过鼻尖,和洞房那日如出一辙。墨发高高束起,随性又利落,更衬得肩背如削,挺拔如竹。
正是浓淡相宜,风华无双。
温晏被美色晃了下神,将手中瓜子递向来人:“吃点?”
许亦安摆摆手,欲言又止。
良久,桌上的瓜子被消灭殆尽,温晏搓了搓手,把残余的碎屑往裤子边一抹,准备回屋。
“这几日有些凉,你…”许亦安突兀地说着,嗓音掺杂着几分沙哑,“客房的被褥还是夏天的。”
温家人口不多,也不常来客,空屋只备了一床薄被,就算年轻人再怎么火力旺,也禁不住凉风整宿整宿的吹。
况且那屋正朝阴面,全天晒不到阳光,夜里就更冷了。
温晏“哦”了一声,回屋抱着床厚棉被放到客房,半倚着床头柜:“这不就行了,有事直说。”
许亦安点点头,指着棉被开线的一角:“这里有破洞,不能用了。”
那处果真有个两指宽的口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好说,我给你缝缝。”温晏好脾气地找来针线包,坐下开始动手工。
出人意料的是,小将军虽然不通诗书,行为豪放,女红却不在话下。
这全得益于八年征战经历,作为军中唯一的女将,缝缝补补的活计总免不了。
不肖片刻,就将那处密密实实地缝上边沿。不算好看,贵在实用。
许亦安似乎有些烦躁,摸着后颈不再言语。
也不知道谁惹他了,温晏心里想着,直奔小妹那屋而去。
今夜皇宫里要摆席,即使再不喜欢打扮,也不得不穿得像新嫁娘似的进宫去。
温澜运气好,偏偏这时候得了风寒,老赵头特意嘱咐在家养病,不必赴宴。
她推开门,里面的金银光芒晃过,闪得眼前直发白。
温柔站在妆台前,熟稔地从琳琅满目的首饰里挑挑拣拣,选了套金光闪闪的,拿在手里掂了几下。
着装礼仪上,全家最出色的就是小妹。
这套头面是封长宁郡主时宫里赏的,除了复杂的金丝镶嵌,更用上了万里挑一的南珠。
粉青伴彩极为亮眼,衬得人肤色莹白,细腻光润。
“也就这副家当能压得住你。”
温柔说着捡了支发钗在墨色的鬓边比划两下,珠光宝气与姝色相得益彰,还真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到接下来枯燥乏味的梳妆、试衣,温晏就提不起劲。
谢青天没替她传话吗?怎么老赵头还没打消娶桃家姑娘的念头?
门“砰”的一声被关得严严实实,温晏拖着沉重的步子坐到镜前,表情如同奔赴一场恶战。
两个时辰过后,临近酉时,两个姑娘终于收拾好了行装。
长宁郡主与其它兄弟姐妹不同,既有官身,又有封号,梳妆打扮更需隆重。
身上绛红色织锦袄裙,光面料子利落挺括,其下马面裙绘制描金山水的纹样,鞋尖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点缀着两颗明珠。
与衣裙相呼应,内里的交领搭暖金色的,乌发间金丝珠玉错落有致,并不喧宾夺主,分量可观的金属反倒衬出女子独有的气度风骨。
贵而不俗,柔而不顺。
温晏脖子酸痛,迫于小妹淫威之下,不敢反抗一句。
反观温柔,少女豆蔻年华,身上打扮清清爽爽的。淡极生艳,尽管眉眼处还没长开,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发髻梳得简单了些,用一只金镶玉的钗巧妙地固定住,更添沉稳。
“你姐姐手艺还行吧。”温晏满意地看着作品,还不忘朝小妹邀功。
温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家里其他人早都收拾妥当,正在院内清点礼品,两个姑娘姗姗来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就说,咱家的闺女怎么会差,这一捯饬,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强。”温父大着嗓门,手掌照着儿子后背招呼一下,“你小子看见了没,以后讨媳妇就按这个标准。”
温清背后发麻,连忙点头答应。
温晏不理会他们,粗布麻衣,寒铁铠甲都穿得习惯,唯独穿金戴银让她浑身不自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