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算不得倾国倾城的惊艳，却生得干净柔和，竟让邹连无端想起了遥远年少时，家乡里那个总爱黏着他的邻家小妹。
“无妨，既然已经穿到姊姊身上，那便是姊姊的物件了，真要是沾了雪污，回头劳烦姊姊仔细洗洗便是。”
霓安语气轻快，说着还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只是这数九寒天的，要搓洗这般厚重的锦袍，可真是要愁煞人了，姊姊可真是辛苦了。”
说罢，霓安抬眼便望向身侧的邹连，原是要开口问问他昨日潜入兵部探查内情可还顺利。
谁知头刚转过去，便见邹连愣在原地，视线落在一旁提着裙摆小心向前走的青禾身上。眉眼间漫开不自知的怔忪，全然没察觉霓安正望着他。
霓安瞧着这副模样，心头顿时了然。
她明明年岁比邹连还要小上些许，此刻却像个看透了儿女情长的过来人，老气横秋地弯了弯眼，暗自琢磨到，素来沉稳的邹大人，竟也有这般魂不守舍的时候。
霓安何等玲珑心思，见状便体贴地敛了眼底的笑意，垂眸避开视线，只拢了拢被寒风掀起的狐裘领。
待行过一程，她才放缓脚步，语气平和地开口，
“邹大人，昨日谢寺正差你往兵部去查秦厉的人际关系，一路探查下来，可查到什么疑点吗？”
邹连闻言回过神，稍稍敛了神色，
“倒算不上确凿疑点，只一桩反常之事，听兵部当值小吏们私下说起。秦厉大人最后一次入兵部，正是发现他尸身的三日前。”
他顿了顿，似在回想昨日探听来的细节，
“秦厉双腿素来不便，常年靠朝廷恩俸养着，偶有差事也只草草应付，从不会多费心神。可那日不同，他进署后一反常态，竟正襟危坐，对着案上积压的文书逐一审阅，神色专注。”
说到此处，他看向霓安，一字一顿道
“更反常的是，审完文书后，他竟面露喜色，逢人便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随口念叨着‘这回可要发大财了’之类的话，言语间满是志在必得，与往日颓态判若两人。”
只言片语里也能听出，此等哗众取宠挣钱的法子并不是秦厉想到的，大抵是凶犯为了混淆视线从而怂恿秦厉。
罢了，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至少排除了兵部熟人作案的可能。
三人很快行至醉红轩门前，说实话霓安自从来到这长安城以来，除了日常在外廷的兵部待着，第二常去的地方便是这醉红轩，这样说来，倒显得她像个留恋风月的公子哥，不过实在是因为风月之地常常东窗事发，不然她一介女官也是在难以支出银钱去这销金窟。
还未迈进这醉红轩的大门，霓安就发现有些人装扮奇怪，头戴白羊毛织就的尖顶毡帽，身着赭石色的交领胡袍。
其女伴着装也与中原人大有不同，其头发多梳成双辫或多股细辫，辫梢系彩丝绳，缀细碎玛瑙，垂在肩背间，上衣多为窄袖短襦，衣色偏爱靛蓝草绿等浓艳色调，下着竖条纹长裙。
虽说自那桃花醉里所用的问荆草药便能推断出醉红轩与西域人有些许牵扯，不过这样一看果真如此，因而霓安目光一直紧追着那几位西域人，不敢放松。
几人并未多做停留，便由一个垂手躬身的青衣小吏毕恭毕敬引着，踏上了木阶，往二楼雅间行去。
那小吏不敢有半分怠慢，一边引着路，一边低声说着熟稔的客套话，将这群西域人送进了临窗最上等的一间雅室，推门时还特意用袖摆拂了拂门框上并不存在的浮尘。
霓安立在堂中，将方才那群胡人被引上二楼的一幕尽收眼底，随即缓缓转过身去。
她身后那名小吏正垂着双手，目光灼灼地落在霓安身上那匹御赐锦缎上，眼底满是艳羡——那锦缎的织金暗纹在廊间微光下显得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小吏看得入神，连霓安转身都未曾立刻察觉。
待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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