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沿着半开的窗户照进屋内，像是给床上的少女铺了层金色柔纱，云梨抬手遮了遮阳光，她好像做了个冗长的梦。
她坐起身，按了按发蒙的脑袋，一阵风吹来，不知何时掉落在窗沿上的梨花飘落到被褥上，云梨抬头看向半开的窗沿，看来昨夜又忘记关窗了。
她很久没梦到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被师兄救回来后便大病了一场，病来如山倒，高烧不断，那些日子几乎天天都会梦到她从云中掉落。
师兄不知道凡间有种被“吓着”的病，许多灵丹妙药喂下去后，高烧是退了，但每晚她依旧会被噩梦吓醒，之后又持续低烧……
反反复复的低烧，烧得云梨不知天昏地暗，不知那时师兄曾去找掌门做主，却连掌门的影都没见到，找苍隐道长算账，账没算清，反被扣上目无长辈的帽子回来；也不知师傅竟在那时出关，得知事情后，二话不说直接冲上西罗峰折断了季湛的剑，打断了季湛和那几个参与弟子的腿。
从那次醒来后，云梨便没说过要去学宫，许是那次给她的阴影太大，或是其他原因，元拂长老也没提让她去学宫的事，反而在竹林里布下了聚灵阵供云梨修炼。
云梨捡起掉在床上的梨花，愣神片刻，而后缓缓收紧掌心。
十岁那年的云梨会退缩，可现在的她不会了。
云梨唤出归云剑，却发现归云剑好像奄奄的，云梨皱了皱眉，这剑怎么最近奇奇怪怪的，难道是跟着自己在演武场挨太多打了？
云梨摸摸剑身，安慰道：“我保证，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有机会揍别人了！”
归云剑歪了歪剑身，剑身一震，把窗沿上掉落的几朵零星的梨花扫落在地，才心满意足般地载着云梨往演武场去。
云梨一到演武场，马上在石碑上刻上名字，很快一人一剑就被吞进“域”中，大概是前些日子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有所奏效，等云梨从域中出来后，只有胳膊上有两三道划痕，一人一剑士气大涨，又马上接着进入下一场比试中。
等云梨最后一次被“域”弹出来后，天色已昏黄，云梨一身疲惫，身上伤痕也添了不少，不过今日她又悟到了许多，心想着等回竹林定要好好消化。
不过云梨又看到坐在镇石前的季湛，季湛同时也看到了云梨，或者说季湛从云梨出来后便一直盯着，直到现在云梨才注意他。
云梨皱了皱眉，季湛这眼神，从小到大倒是没变过，都透着一股恶毒的疯劲。
忽然，云梨察觉到后方似有什么朝她飞扑而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云梨本想转身避开，却听到不知谁喊了“齐然”两个字，硬生生刹住脚步，回身拽住差点扑倒在地的齐然。
手中是滑腻腻的触感，眼前的齐然与云梨第一次见到的齐然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原本英俊的脸上现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蓝色弟子服更是如一件血衣，齐然浑身无力地滑跪在地上，撑着他的云梨也跟着蹲下身。
秦誉时连忙从云梨手中接住齐然，抖擞着手熟练地往他嘴里塞丹药。
一个念头从云梨脑中闪过，她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拳头死死握住，旁边的归云剑感受到主人逐渐失控的情绪，也嗡嗡地颤动着。
云梨缓缓转头盯着季湛，季湛看到云梨的反应似乎才觉得有趣，咧嘴笑道：“云梨，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我不会让你好过，也不会让你身边的人好过！”
十岁那年的话与季湛现在的话重叠到一起，云梨只觉得无比恶心！无比厌恶！
“既然不能让人陪你好好比试，那我只能让人好好陪齐然比试比试喽。”季湛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齐然，意有所指道，“不过挺有成效的，不是吗？”
云梨第一次生出想杀人的冲动，识海中的红色火焰蠢蠢欲动，归云剑感应到主人的想法，犹豫一瞬，下一刻便蓄势待发，剑尖直指季湛。
季湛看着那柄金光闪闪，剑气凌然的归云剑，眼中的恨意和妒意更甚，云梨凭什么能拥有这些东西！这些本该是属于他的！
云梨闭了闭眼，转身将芥子袋中的上好的伤药全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地塞给秦誉时，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齐然，脸色冷得可以滴出水。
“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没长进。”云梨转头看向季湛，嘲讽道，“还是一样的愚蠢、恶毒。”
季湛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云梨，手中的藤椅被捏得嘎吱作响。
云梨看着对面的季湛，冷冷道：“半个月后，宗门考核。”
说完，她伸出手掌，往悬立在一旁的归云剑剑身上一划，手掌瞬间见血，血珠成串的浮在半空中，云梨双手结印，并指一画，一道血书形成。
血书一成，全场哗然。
“血誓战书？”
“云梨给季湛发了血誓战书？！”
“她疯了吧！血誓挑战书是不论生死的，她不怕季湛真的杀了她吗！”
“血誓战术一下，就算谢师叔也救不了她！”
“就是！一个筑基中期怎么跟金丹期比，她这纯属找死。”
……
周围议论纷纷，云梨垂着眼眸，手掌心的伤口还留着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但她丝毫不在乎，她只觉得内心竟然诡异地平静，识海中红色火焰愈加翻腾，丝丝邪气即将破出海面。
季湛看到漂浮在半空的血誓战术，兴奋不已，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掌将鲜血融入血誓中，融入二人血液后，血誓立马变成暗红色的，云梨抬眸看着自己的血与季湛的血融到一起，云梨心中恶心厌恶之感愈加强烈。
血誓战书很快在半空中消失，在两人的手腕上形成一道红色的印记。
季湛兴奋地看向云梨，一字一句道：“云梨，血誓战术是你自己下的，生死不论！”
云梨抬眸季湛，眼中闪过一丝邪气，但很快她又垂下眼眸，像是无事发生，冷冷开口：“嗯，我也想揍你很久了。”
季湛没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邪气，冷笑一声，便被归云剑的剑鸣声打断。
云梨看了眼归云剑，伸手握住，她知道归云剑是在催她回听竹峰。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湛道：“你要是再动你那些恶心的手段伤人，我就让师兄揍你，让你的腿再断一次。”
听到“腿再断一次”这句话，季湛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旁边的沙浮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被元拂道长打断腿的弟子里当然也有他，元拂道长下手之狠，他可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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