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过去找糸师凛。
他打开门见着我的第一句就不太像人话。
“真有人吃饱了撑的霸凌你?”
我咬牙切齿。
“狗才吃饱了撑的霸凌我。”
至于是什么品种的狗你别管。
糸师凛皱了皱眉,表情不太好看,视线在我脸上慢吞吞扫了一圈,然后才退开几步,把进门的路让了出来。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冒着热气。
我换了鞋就熟门熟路的去餐厅落座。
桌上的饭菜还热着,但屋子里除糸师凛外不像还有人的样子。
他从厨房接了两杯水回来坐到我对面,见我到处东张西望,这才淡淡开口。
“别看了,我妈不在。”
“哦。”
不在挺好,连打招呼也省了。
他把杯子放到我手边,我伸手换了他的配菜——来蹭了几次饭后,我发现他不喜欢加了醋的东西,不过要是糸师太太在场的话他也不会说,只是每次都要放到最后才很嫌弃的吃完。
鱼类他倒是挺喜欢的,除了醋渍以外,盐烤和照烧的青花鱼他每次都能很快吃个精光,中午也偶尔能看到他会去食堂买金枪鱼或者明太子的饭团。
“……?”
满脑子都是足球的圆脑袋还不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已经被人看穿,看看被我拿走的拌了醋的海带,又对着面前的两份盐烤青花鱼发呆,半天才抬头朝我疑惑地看过来。
“换一下。”我垂眸,夹了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那个有点多,我吃不完。”
他沉默了一会没说话,最后筷子微动,把鱼肉夹下来一小部分放到我碗里。
“那就少吃点。”
这一点其实很好笑,他把我喊来是为了让我吃东西,但是他从来不会要求我或者用客套话让我多吃一点。
糸师凛这个人连关心都是别扭的。
我没拒绝,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安安静静。
之后惯例是糸师凛收拾餐具去厨房洗碗,我已经来过好几次,现在上楼进他房间已经变得像习惯一样自然。
待客用的矮桌还立在墙边,床边空旷处取而代之的是用过后还没收起的瑜伽垫。
洗干净的衣服被叠得方块整齐放在床沿,一看就知道是糸师太太的手笔,衬得旁边被随手扔在被单上的毛巾更加歪七扭八,明显来自刚洗过澡的糸师凛。
他的足球背包还放在椅子上没打开,我也懒得去翻他的试卷和作业。精神冲击了一天,吃饱喝足完了就开始犯困,干脆直接在那张瑜伽垫上躺了下来,一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一边等糸师凛忙完。
放松下来就感觉浑身都在痛。
等糸师凛拎着药箱上来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
他拿脚尖轻轻踢我的小腿,把睡眼惺忪的我从地上拉起来,一张脸又冷又皱着眉头看着老不耐烦,但是盘腿坐在我对面给我上药的动作又小心翼翼。
我半闭着眼昏昏欲睡,犯困的脑袋思维僵滞,对他转性的怀疑只坚持了一秒,漫上来的倦怠又立刻把脑内加载的缓存清零。
沾了药液的棉球擦过嘴角的破皮,渗进来的刺痛让我下意识拧眉。糸师凛动作短暂的顿了一顿,接着不知为何突然加重了力道,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轻点。”
我抱怨了一句,偏了偏脸想躲,被他捏着下巴又掰了回去。
他不说话,松石绿的视线盯在我唇角,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上移,试图攫住我的眼睛。
“你交男朋友了?”
“……嗯?”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我一愣。
掀开眼皮,正好对上他神色微黯的眼睛,连同脸色也阴沉着,有点莫名其妙。
“没有啊。”困意泛上来,我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不谈恋爱的。”
“那你嘴角是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问起来我就来气。
“被狗咬的。”
我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决定早晚要让棪堂那个混蛋赔我精神损失费。
糸师凛眉头皱得更紧,额发垂下来,瞳孔掩在阴影里幽幽的绿。他一言不发转身去药箱里拿膏药,撕开背面透明的保护膜贴在我脸上。
清苦的药味在空气里弥漫开,驱散了一点我的睡意。
揉揉还有些昏涨的脑袋,我想起今天除了来吃饭以外的正事:“今天理科小测的卷子你带回来了吧?拿来我看一下。”
“在包里,你自己找。”糸师凛把用剩的东西收回药箱,头也不抬。
我只好起身去翻他放在椅子上的足球背包。
替换的速干衣和球服不怎么规整的被叠在里头,毛巾护腿板和水壶又占掉了一部分位置。翻来翻去,我最后才在角落里找到了已经被压出折痕的试卷。
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他上小课,成绩明显比之前有了提升。
糸师凛本身又不是什么笨蛋,我合理怀疑他文化课成绩糟糕,是因为心思全都放在了踢足球上。他的英语成绩甚至比我还好。
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我把他的足球背包从椅子扔到了地上,借用他书桌上的笔就开始做标注——算算日子,离考试也没几天了,以他现在的成绩来看,合格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书写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想是糸师凛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我从试卷里抬起头,刚想回身招呼他过来看看错题,少年高大的个子却先一步俯下身来,双臂展开撑在两侧,把我圈在了他和书桌之间的狭小范围里。
和之前只是站在我身后不一样,此刻他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张网一样,把我困在了原地。
我僵在原地没有回头,但呼吸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畔,已经不是用一句玩笑就可以敷衍过去的距离。
“凛。”我叫了他一声,这和上次把我拦在柜前完全不是同一个氛围,“太近了。”
闻言他的呼吸声顿了顿,接着哼出了一声轻笑。
气息打在颈侧酥痒发麻,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感觉有血气正在沿着战栗的皮肤往上窜。
“近?”糸师凛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词,“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个概念。”
低沉的嗓音打在鼓膜上震动,我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遮住耳朵朝另一边躲了躲。
但是他没有给我拉开距离的机会,硬是攥着我的手腕把手扯了开来。
“躲什么?”
“你别在我耳朵边上讲话,很痒。”
我没有回头,但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沿着耳后的皮肤在向颈侧描摹。
他的行为像是心血来潮又像是在报复。但在这短暂的僵持里,我不愿意去细想这背后的原因,也不想知道他的这份在意究竟源于什么心思。
糸师凛的脑子里就不该装除了足球和他哥以外的东西。
我把笔放了下来。
“以你现在的水平,考试应该没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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