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衔月松开箭弦，金光化作利箭穿透墙壁朝屋外射去。
窗外，唯一的光亮在黑气中一闪而逝，映照出聚集在屋外的身影。
它们停下拍打。
云栖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清，屋外不止一个“孩子”。
“嘭！嘭！嘭！”它们开始撞击，窗户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声音包围整座房间。
墙壁、屋顶，它们仿佛要将整个房间像礼品盒子一样拆开。
黑气悄然渗入房间，在法阵外积累的越来越多。
“这阵法撑不了多久，”楼衔月声音平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它们源源不断，只能引开。”
“可它们是冲我来的。”云栖摇头，声音因紧张而喉咙干涩。
“那就更不能让你落入它们手中。”
楼衔月打开房门，孩童的身影一下消散。
屋外是无尽的黑。
他看向她手腕上的蛇镯，“这阵法，除了你，谁也进不来。”
“等我将它们引开，白蛇会带你离开湖底。”
云栖没有阻拦这个计划，她明白，她留下来只是道友的负担。
但她忍不住开口：“那你呢？”
道友什么时候能平安归来？
楼衔月踏出门槛的脚停下。
他侧过半张脸，阴影勾勒出他清绝的轮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姑娘在担心我，还是担心记忆中有疤的故人？”
不等她回答，他轻笑一声踏入黑暗：
“罢了，姑娘不必担忧，它们，还没有能力杀我。”
房门在他身后合拢，将那抹金色彻底隔绝。
又是离去的背影。
云栖望着那扇门，心口像被细针扎入，莫名一涩。
法阵外黑气淡去，撞击声也渐渐远去。
屋内烛火摇曳，将她影子在地面拉得忽长忽短。
背脊发冷，她蹲下身环抱着自己，盯着手腕的镯子，等待时机。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时——
她没注意，地面那道属于她的影子，缓缓地离开她脚下。
“你手腕上的是什么，我为什么没有？”
一个与她一摸一样的声音，在法阵内，清晰地响起。
云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她猛地抬头，眼前一团黑气脱离平面，化作一个周身漂浮着黑气的人形，保持与她一致的姿势，蹲在她面前。
云栖向后跌坐，手中捏诀：“你是谁？！”
影子学着她向后坐去，脸上黑雾散去，露出与她别无二致的脸，以及一个云栖绝不会露出的、天真而残忍的神情。
“我是你抛弃的过去。”
它的目光落在云栖腕间，委屈又带着执念道：“可你现在有了我没有的东西。”
影子身上的黑气剥落，露出的手腕上的确没有蛇镯。
云栖背后凝聚灵力的手未曾松开，她不敢贸然出手。
“你想做什么？”
云栖向后腾挪，想与它拉开距离，拖延时间。
这次影子没有模仿她，而是歪头看着她。
“当然是……”它的身影倏然消散，下一瞬，几乎是贴着云栖的鼻尖再次凝聚，“回到身体。”
非人的触感抚上她的脸颊，云栖一动不能动。
黑气渗入她的肌肤，云栖强行挣脱，猛地仰头一砸。
她没撞到实物，额头却依旧有痛感，云栖连忙起身想往门外跑去。
黑气散开又迅速聚拢，它捂住额头，向她伸出手。
房门紧闭，云栖颤抖着转身应对。
就在黑气即将触碰到她衣袖时，蛇镯在她腕上化形。
白蛇吐出幽火，将黑气打散。
云栖怔愣一瞬。
白蛇灵巧地钻入她衣袖，顺着她胳膊爬到她的肩膀。
带着凉意的鳞片滑过她的皮肤，酥麻的感觉让云栖回神。
见白蛇高高地竖起脑袋向影子吐着芯子，云栖也多了几分底气。
影子再次凝聚成形，她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指尖：“你们都欺负我。”
它呐呐地说出口，用更多的黑雾将火苗扑灭。
似疯似癫，而此时眼前的黑气却是少女委屈生气的神态。
豆大的黑雾从它脸部滴落，它垂肩落泪：“你为什么不要我？”
没有攻击，哀怨像一道惊雷，在云栖脑海炸开。
云栖背抵着冰冷的房门，强压住喉咙里的战栗，一个念头破开恐惧浮现——它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云栖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什么时候……‘抛弃’你了？”
被她的反问刺痛，影子踏过法阵，抹着眼泪道：“不是你吗？”
“你将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了我，又将我关在这里，喂养阴邪……”
周身黑气变得浓厚粘稠，它突然摇头，眼神变得乞求：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好难受，你把我领回去好不好？”
幽蓝的火墙与黑雾碰撞，留下十个指印。
影子眼神变得痴迷：“我只想回到我们的身体里，我不会伤害你的。”
声音凄厉，火墙渐渐出现裂痕，似乎马上就会碎裂。
云栖用自身不多的灵力凝聚出一把匕首，“你说的，我信。”
不是信它，而是信道友。
它能轻松地进出法阵，而道友说过，除了她，谁都不能进入。
她将匕首转头朝向自己，“但如果我的肉身毁了，你是不是会同样消失？”
黑气停下。
影子完全化作少女的模样站在她对面，安静下来。
“你想做什么？”
这回轮到它来问她。
云栖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让那些黑气散去，保证道友解开阵眼，平安离开长诀城。”
握住刀柄的指尖颤抖，云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样，我会带你走。”
白蛇来回歪着脑袋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人，火墙越来越脆弱。
影子思考片刻，“你是觉得我控制那些阴邪攻击他？”
没想到它会反问，云栖怔愣。
“我喜欢他，”影子眼神中没有任何杂质，“我们一直都喜欢他。”
“所以不可能伤害他。”它仿佛在陈述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你把我关起来，也将这份情意忘了？”
云栖意识忽然一片空白，手中的匕首几乎拿不稳。
她没想到她承认影子的存在，它却亲口告知她曾经的心意。
心脏不受控地抽痛，云栖缓缓放下匕首。
“你还知道些什么？”带着非凡的勇气，她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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