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长公主她大杀四方(重生) 镜云舟

57. 叛变

小说:

长公主她大杀四方(重生)

作者:

镜云舟

分类:

古典言情

城外三十里的冲天火光尚未在天际熄灭,安都城内汹涌翻腾。

天色漆黑,定北侯府的后门无声地敞开一道缝隙。

裴砚文搀着裴崇走出府门。

自打出狱以来,裴崇右腿时常发软,大夫说是阴寒侵了骨缝,需长年卧榻温养。

现下走是不成问题的,可裴砚文执意不肯松手,裴崇便任由他搀着,一步步迈过这个自己一手建成的定北侯府。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城楼上浴血奋战,一个在马厩替他牵马。

裴砚文牵来的马是寻常的棕马,鞍辔俱旧,不像是侯爷该骑的马,裴崇却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朝身后扫了一眼。

十二名亲卫俱着深色短褐,腰悬长剑,个个蓄势待发。

裴砚文站在府门旁的石狮子旁,嘴唇翕动几下才发出声音:“爹……您,还回来么?”

裴崇垂眼看他。

这个儿子其实与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可更多的像他母亲,不像是武将家出来的,反而像读书写字的文臣。

要说像,还是裴砚修与自己最像,无论是长相还是天赋,一瞧便是他裴崇的种,生来便该纵马横刀,名扬天下。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裴崇摇摇头,收回视线,他没有回答裴砚文的问题,夹了下马腹离去。

马蹄沿着背街小巷绕向北城门。

子时已过,北城门只留了一盏气死风灯,挂在内侧的箭楼檐角下,照出昏黄小片。

城门内侧的值房亮着半盏油灯,窗纸上映出道模糊人影。

裴崇下马,那道窗影动了动,随即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守军校尉甲胄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攥着油灯,打量裴崇许久。

“侯爷,”周校尉拱了拱手,“更深露重,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裴崇没有下马,垂眸瞧他:“开城门。”他说的理直气壮。

周齐攥着灯的手握的更紧,身后值房隐约传来翻身的动静,大抵是轮值的士兵醒了,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周齐!当年在北郡,你挨得那一刀是本侯替你挡的!你欠我一条命!”裴崇怒道。

周齐回首瞧了眼漆黑的官道,又回过身,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终于走上门洞深处,抽出了那根粗重的门闩。

厚重的包铁城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内敞,恰好容得一骑侧身穿过。

“驾!”

裴崇一甩马鞭,策马便要冲出门洞。

然而就在马蹄将将跨出城槛的刹那,门洞两侧的黑暗之中骤然亮起数以百计的熊熊火把。

老马受惊狂嘶,扬蹄欲立,被裴崇双臂死死发力硬生生拉扯回地面。

城门两侧两排弓箭手列好阵型,弓弦绷满,寒光讪讪的箭尖齐刷刷对准了他。

谢清安从层层甲士身后施施然迈步而出,手里摇着那把羽扇,大半夜的也不嫌冷。

他朝裴崇拱了拱手,笑呵呵地开口:“侯爷,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般良辰美景,侯爷不在府中高卧,反倒带齐了十二亲卫深夜出城,要去哪儿啊?”

裴崇的右腿又开始发软,他攥紧缰绳,眸光狠戾如鹰隼:“谢清安,给本侯让开。”

后者羽扇在掌心敲了敲,一副公事公办的散漫:“侯爷,卑职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巡查四门防务。您大半夜带着十二名亲卫出城,总得给个说法。不然卑职回去交不了差,多难办。”

裴崇不再和他废话,手腕一翻,短刀出鞘。他身后的十二名亲卫也同时动了,刀光剑影,将裴崇围护在中央。

有人朝谢清安扑过去,刀尖直指咽喉。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刀尖距他门面还有两步远时,数十支箭矢呼啸而至,钉入扑来那人脚前半寸。

那人脚步一滞,被同伴一把拽了回去。

谢清安低头看了看脚前那排箭矢,重新抬头,笑意却淡了几分:“侯爷,您非要走的话,卑职不拦。可您要走,身后这些人,怕是走不了。”

裴崇身子颤了颤,他偏头看了眼护在他身侧的那十二张面孔。

这些人都是跟了他许多年的旧部,昔日的毛头小子如今已两鬓斑白,面对漫天箭雨,竟无一人退缩,个个以命相护。

周齐站在内侧,木木地望着这一切。他手扶门沿,进退不得。

“哈哈哈哈——!!”

裴崇仰天惨笑,苍凉无比。他收回视线,不再看谢清安,也不再看来路,只狠狠一夹马腹,从弓手侧翼的狭窄缺口冲了出去。

十二名亲卫紧随其后,火光人影乱作一团,马蹄声疾风骤雨般远去,最终被夜色吞没。

谢清安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人影彻底消失,闲闲地扇了扇。

他身后一名小队长快步上前,问:“军师,可要派轻骑追剿?”

谢清安摇了摇头,瞅了眼那个仍然僵立着的周齐,散漫道:“追什么追?城门给他开了,亲卫给他挡了,他这通敌叛逃的罪名坐实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收拾收拾,把周校尉请去大理寺歇几日,顺便写份文书,报给公主大人和太子殿下,就说定北侯裴崇,深夜私开北门,率亲卫出逃,疑似与叛军暗通款曲,不知所踪。”

小队长领命而去。谢清安独自站在火光里,望了望裴崇消失的地方,又望了望城里层层叠叠的屋脊与塔楼。

远处有梆子敲过四更。

同一时辰,西华门。

沈嘉沅站在黑暗里,身穿一件蓝衫,未施粉黛,面色病态惨白。

她抖着手将贵妃令牌递出去。

看守西华门的侍卫接过令牌验看,迟疑片刻,还是弯腰将门闩抽开。

沉重的宫门打开,夜风灌入,带来旷野上泥土气息和露气。

门外黑压压地列着百余人,见门缝洞开,为首的统领眼中凶光大盛,振臂一挥,百余名持刃死士顺着宫道鱼贯而入。

沈嘉沅侧身让到墙边,被漫天冷雨打得睁不开眼。

恍惚间,她忆起多年前的那个暮春。她因触怒主位在御花园紫竹林中罚跪了一整个下午,膝盖磨破了皮,是聂溪爰提着食盒来寻她,蹲下身怜惜地吹了吹伤口,温柔地说:“阿沅,回去上药。”

往事如刀,转瞬割裂。她收回令牌,退到黑暗处。

那些兵士刚踏过门槛,便齐齐顿住脚步。

门内甬道两侧的火把骤然点燃,亮光将宽阔的宫道照得如同白昼。

火把底下,毕安与刀疤的人马早已列阵等候,刀盾在前,弓弩在后,严丝合缝。

毕安站在阵列最前方,重斧扛在肩上,斧刃上缠着的灰布已经解下,露出寒光凛冽的刃口。

她咧嘴一笑,朝着迎面而来的沈家军精锐挑衅道:“等你们好一会儿了。腿脚这么不利索,还打什么仗?”

沈家军精锐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反应极快,嘶吼着朝前压去。

狭窄的宫道容不下大范围展开,两翼被红墙夹死,只能正面硬冲。

毕安一斧当先,劈翻迎面冲来的先锋,前一个还未倒下,斧头便已劈向下一个人。

血光冲天中,她安感觉左肩一麻,一支箭矢钉入甲胄缝隙,箭头埋进肩肉里,痛感迟钝。

右手握住箭杆折断,将箭头带血肉生生拔出来甩在地上,顺手一斧劈向冲来之人的门面。

那人躲闪不及,被斧背拍在太阳穴上,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跟着老子,将这群人打回他们老家去!”毕安的声音撕开金属碰撞的巨响。

她身后的姑娘们得了这句,士气大涨,刀盾手往前推进三步,将沈家军的阵线往后压了一截。

半个时辰的血腥鏖战,宫道两侧朱墙尽被喷溅的鲜血染成暗红。百余名沈家精锐伏尸过半,残存的数人终于胆寒崩溃,连滚带爬地逃出西华门,溃散于茫茫夜色之中。

毕安拄着斧柄喘了口气,左肩的伤口因活动剧烈还在拼命往外渗血。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指,转头对身侧的人吩咐:“守住西华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刀疤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回去包扎吧,这里有我。”

实在是毕安肩上的伤太过可怖,方才厮杀磨着伤口,半边甲胄都染红了。

知道她惯是个爱拼命的性子,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忍。

这不禁让刀疤更敬佩几分。

毕安不知他心头所想,提着斧子往永寿宫方向走。

萧群玉早便说好了在魏苑那碰头的。

永寿宫西偏殿里,海棠早已备好了热水、纱布和金疮药。

见毕安推门进来,浑身是血,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铜盆摔了。毕安咧嘴一笑,大剌剌往榻上一坐,扯到肩上伤口,笑容瞬间扭曲:“没事,死不了。你家姑娘呢?”

海棠怯怯:“娘娘方才出去了,说是寻贵妃娘娘。”

毕安眉头紧蹙:“外头乱着呢,怎得这时候出去?”

海棠摇摇头。

漆黑一片的宫道上,隐隐约约有寒风嚎啕。

血腥味浓重,让人不自觉干呕。

魏苑疾步向前,一路从永寿宫寻到御花园,又从御花园绕到西华门附近的夹道,终于在紫竹林外一条极隐蔽的窄巷口,看见了伏倒在地上的身影。

沈嘉沅趴在地上,一只手臂朝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魏苑的心猛地一沉,几步跑过去跪在她身边,把人翻过来,搂进怀里。

沈嘉沅面色灰败,见到来人,扯了扯笑:“阿苑。”

“娘娘!我扶您回去,我这就去找太医……”魏苑手忙脚乱地去捂她嘴角的血,泪大滴大滴落。

“别费力气了。我兄长不会让我活下来的。”沈嘉沅攥住她手腕,视线远远望向紫竹林方向,“你听,今夜的风,跟那年好像。”

魏苑无力地呜咽着,不知如何是好。

沈嘉沅瞳孔渐渐涣散,嘴里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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