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恺的一天,通常始于精确到秒的日程表。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他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将最后一份批注好的文件同步给助理。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天空湛蓝,阳光洒在他一丝不苟的衬衫袖扣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谢总,楼下新品启动会十点半开始,您需要提前十五分钟到场与主办方沟通。”助理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恭敬而高效。
“嗯。”谢恺应了一声。他习惯在重要活动前,拥有片刻绝对安静的时间。今天,他打算去大厦另一侧、几乎是他私人领域的图书馆待二十分钟。
他起身,身形挺拔如松,走向专属电梯。然而,显示屏上红色的“检修中”字样让他脚步微顿。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他径直转向员工电梯区。
这个时间段,电梯区人流稀疏。他的出现,却像一块磁石,让零星几个等电梯的员工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悄悄整理了一下并本就不乱的衣角。
就在他即将到达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像一只被惊扰的、慌不择路的兔子,“嗖”地一下蹿进了前方那部即将闭合的电梯。
那身影带着显而易见的狼狈,浅灰色西装上衣,深色裤子的膝盖处似乎有一团不规则的污渍。速度太快,像一道模糊的影。
谢恺并未在意,他的目标是那部电梯。
门正在缓缓合拢。
他步伐未乱,只是在那道缝隙只剩一掌宽时,从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穿透力:
“稍等。”
门应声而开。
他迈步走入。
轿厢里只有刚才那个仓皇闯入的女孩。她此刻正背对着他,以一种近乎鸵鸟的姿态蜷缩在电梯最深的角落,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周身笼罩着一股几乎要实质化的、名为“人生失败”的沮丧气息。
谢恺的目光掠过她,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向来缺乏对陌生人情绪的好奇心。
他伸手,准备按下图书馆所在的楼层。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按键面板时——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如同无形的波纹,骤然荡开,扰乱了他周身一直稳定运行的“秩序场”。
对于普通人,这或许只是一种莫名的心悸。
但对谢恺而言,这种感觉尖锐得如同在绝对光滑的镜面上划下了一道裂痕。
他天生就对“概率”、“气运”这类抽象规则拥有近乎本能的感知。在他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运气”流向。他自身,便是一个稳定、强大且持续辐射的“高幸”能量源,如同一个行走的、微型的幸运恒星。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身边这个女孩,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规则异常体”。
那是一片……庞大到近乎狂暴的能量之海。
是的,海洋。其总量之巨,甚至让他那向来古井无波的心绪都产生了一丝微澜。但这片海洋,却被无数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枷锁”蛮横地禁锢、压缩着,只能在核心处发出沉闷而痛苦的震荡。
平日里,这些被禁锢的能量只能像渗漏的毒液,滴滴答答,充满恶意地渗透出微不足道的一丝,这导致了她日常生活中那令人绝望的、细碎而持续的“厄运”。
然而,在那片死寂的禁锢之海深处,他又能捕捉到几道极其猛烈、极其不自然的“爆发”残留痕迹。那痕迹强大而突兀,像是被某种外部规则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在瞬间倾泻出骇人的能量,粗暴地改写了某些关键的“命运节点”。
日常极致的“衰”,与关键节点上被强行拨动的、近乎BUG般的“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以一种完全违背“运气守恒”基本法则的方式,被强行焊接在了同一个脆弱的个体之上。
谢恺伸向按钮的手指,在空中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凝滞。
他天生拥有的,是完整、稳定、受控的“幸运”。而眼前这个女孩承载的,却是被扭曲、被封印、只能在特定时刻被动引爆的……“代价性幸运”。
这极不寻常。
这超出了他所知的一切案例记载。这更像是一种……人为的诅咒?或是某种连家族秘辛都未曾提及的、亿万无一的特殊体质?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顶尖学者发现了全新未知物种般的锐利兴味。
巨大的探究欲与研究冲动,瞬间压倒了他原本的计划。
那根原本要按向图书馆楼层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偏移了微毫,精准地落在了鲜红色的“关门”键上。
“叮——”
轻微的提示音后,电梯门顺畅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电梯开始平稳上升。
几乎是同时,谢恺感知到,那股因他靠近而本能想要与他自身稳定力场连接、寻求平衡的混乱气运,因为失去了他这个“锚点”或“稳定器”的持续引导,再次变得躁动不安。
如同失去了指挥的交响乐团,开始奏响杂乱无章的噪音。
而混乱的气运,在密闭的金属空间内,往往是诱发微小概率事件的温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齿轮错位的异响,从电梯井上方传来。
谢恺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果然。
下一秒——
“哐当!”
剧烈的、毫无征兆的震动猛地袭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轿厢内的灯光如同癫痫发作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将狭小的空间瞬间变成恐怖片的现场!
“呀——!”
蹲在地上的白淼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双腿麻木,加上电梯剧烈晃动,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向后栽去,手肘重重撞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咚”的一声。
听起来就痛彻心扉。
谢恺在她惊呼的瞬间,已反应极快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金属扶手,稳住了身形。他的动作举重若轻,与白淼淼的惊慌失措形成了惨烈对比。
灯光在最后一阵徒劳的闪烁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泼洒,吞噬了一切。
只有角落里那个惨绿色的紧急照明灯幽幽亮起,投下微弱而诡谲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电梯内模糊的轮廓,将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一口悬空的金属棺材。
死寂。
只剩下电梯停止运行后的低沉嗡鸣,以及……白淼淼因为惊吓和疼痛而变得急促、清晰的呼吸声,还夹杂着细微的、强忍着的抽气声。
谢恺站在靠门的位置,借着那点惨绿的光,看向角落里的女孩。
她半趴在地上,一手死死捂着自己刚刚遭受重创的手肘,疼得龇牙咧嘴,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更加凌乱,脸上可能还蹭到了灰尘,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充满了某种悲剧性的喜剧效果。
像一只在黑暗里炸了毛,还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笨拙仓鼠。
谢恺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嗯,混乱气运引发的微小概率事件(电梯故障),叠加她自身因惊慌而导致的微小概率事件(摔倒撞墙)……观察样本初步验证,她的“日常倒霉”体质,稳定且……富有戏剧性。
白淼淼此刻内心已是天崩地裂,海啸席卷。
有没有搞错啊啊啊?!面试失败已经惨绝人寰了,还要被困电梯?!而且还是在这种帅得人神共愤的极品帅哥面前?!
我的形象!我本来就没有的形象现在彻底灰飞烟灭了吧?!
老天爷你是不是针对我上瘾了啊?!这种社死级别的尴尬场面是另外的价钱好吗?!
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手肘钻心的钝痛,另一半是心灵遭受的毁灭性打击。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表情,生怕从对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到怜悯、嫌弃或者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至少别再这么毫无形象地匍匐在地,但手肘疼得用不上力,腿还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试了一下,差点又脸着地。
就在她内心疯狂刷屏“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的时候,那个低沉悦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冻结混乱的平静:
“需要帮忙吗?”
白淼淼:“……”
需要!非常需要!需要立刻离开这个星球!
但她嘴上只能哆嗦着,强装镇定(并失败):“不、不用……谢谢……我、我可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没缓过劲来的颤音和哭腔。
谢恺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中的探究欲更浓了。在这种极端倒霉和尴尬的境地下,她似乎……并没有彻底放弃思考,还在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尊严(虽然所剩无几)和……进行着可能非常丰富的内心活动?(他从她不断变换的、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推测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走向面板,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断断续续的电流滋啦声后,那头传来了物业人员有些失真的声音:“喂?喂?电梯里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有人。”谢恺言简意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电梯故障,停在非楼层位置,请求紧急救援。”
他的声音冷静、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日常事务。
“好的好的,我们监测到了!请保持镇定,不要强行扒门,维修人员已经在赶去的路上,预计很快就能排除故障!请耐心等待!”物业人员连忙安抚,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了解。”谢恺结束了通话,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狭小的空间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这一次,有了外界的回应,以及身边这个镇定得不像人类的男人存在,白淼淼感觉那种灭顶的恐惧感消退了一点点。虽然倒霉依旧,但至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绝望的境地了?
她偷偷抬起一点头,借着幽绿的光线,看向谢恺。
他背靠着轿厢壁,姿态依旧放松甚至称得上优雅,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完美的下颌线,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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