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湿地公园,是一年中最富诗意的时节。
芦花盛放,连绵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洋,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风过时,花穗摇曳,如云如絮,将整个湖畔装点得恍若仙境。观鹭台临水而建,木质栈道蜿蜒伸向湖心,几只白鹭在浅滩处优雅踱步,偶尔振翅,在湖面划开圈圈涟漪。
白淼淼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让自己镇定,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更需要时间筑起足够坚硬的心防,来面对那个男人。
选了一处相对开阔、能看清来往路径的位置站定,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水汽的润泽和草木枯萎前最后的清香,这本该让人心旷神怡,此刻却只让她觉得胸腔里堵得厉害。
她反复构想着开场白,设想着他可能的各种反应——否认、辩解,或是那种她最熟悉的、置身事外的冷静。无论哪一种,她都准备好了最锋利的言辞,要将他这层虚伪的平静彻底撕开。
然而,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芦花小径的尽头不疾不徐地走来时,所有的心理准备仿佛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谢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长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秋日的暖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削弱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感,却添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他的步伐沉稳,目光穿过摇曳的芦花,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生疏。
"你来了。"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平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他们只是约好在此普通碰面的旧识。
白淼淼攥紧了指尖,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眸依旧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她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或不安,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近乎坦然的深邃。
这坦然,莫名地刺痛了她。
"谢先生,"她省略了所有客套,声音像绷紧的弦,带着刻意为之的冰冷与硬度,"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寒暄了。"
他微微颔首,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审判。那种姿态,仿佛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并且……接受了它。
这让她积蓄的力量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更添烦躁。
"我找你来,只为了一件事。"白淼淼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姿态的挺拔与尊严,每一个字都淬着冷意,"请你,以及你背后的谢氏资本,立刻、彻底地退出我的工作和生活。"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云逸坊、心逸科技、还有之前那些'恰好'与工作室达成合作的优质客户……"她报出几个关键名字,语气里的讽刺尖锐得能划破空气,"谢恺,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更不是你实验室里需要特定环境的样本!我不需要你为我铺路,更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观测'我的成长轨迹!"
她将"观测"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投出的两颗石子,期望能在他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些许涟漪,哪怕只是涟漪。
可是,没有。
谢恺只是静静地听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可能泄露的情绪。待她说完,因激动而微微喘息时,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沉静地锁住她。
"我并没有干涉你的任何决策,"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审慎,"也没有替代你的思考。你所取得的每一个成就,解决的每一个难题,都源于你自身的能力和努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份'能力和努力'施展的舞台,是你搭建的!"白淼淼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冰冷的伪装开始出现裂痕,"这就像你把一个运动员放在一条绝对平坦、没有对手的赛道上,然后告诉他,他破纪录全靠他自己!谢恺,这公平吗?这真实吗?我要的不是这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成功'!这让我觉得……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像个笑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受伤。她气他的暗中安排,更气自己竟然曾为那些被"护航"下的"成功"由衷地感到过喜悦和自豪。那些熬夜的辛苦,那些殚精竭虑的思考,此刻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虚假的色彩。
谢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似乎终于掠过了一丝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他向前踏了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解释的语调:
"我从未将你视为棋子或实验品。"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其谨慎地选择每一个措辞,"你的安全,和你凭借才华本应获得的机遇,不应该被那些无谓的、不公正的干扰所破坏。我所做的,仅仅是在一个合理的商业逻辑下,为有价值的事业提供支持,并确保……某些负面的因素,不会影响到它正常的生长环境。"
"不公正的干扰?负面因素?"白淼淼几乎要冷笑出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什么是公正?什么是不公正?什么是负面因素?由你来定义吗?谢恺,你凭什么?凭什么自以为是的为我决定什么该有,什么不该有?我们之间除了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协议,还有什么关系让你觉得你有这个权力?!"
这句话像一把双刃剑,淬着冰冷的怒火,刺向他的同时,也狠狠划伤了自己。那份被她强行压抑的、关于电梯初遇、关于短暂靠近后又骤然疏离的记忆,伴随着尖锐的痛楚,汹涌地席卷而来。他当初的离开,那份她曾试图理解的"家族规则",在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背景音。
谢恺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那里面强撑的坚强与脆弱交织,让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像是一种隐忍的痛楚,一种深沉的无奈,甚至……一丝挣扎。
就在这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寂静时刻,白淼淼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执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像一把小锤,猛地敲碎了两人之间几乎凝固成实质的空气。
就在这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寂静时刻,白淼淼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执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像一把小锤,猛地敲碎了两人之间几乎凝固成实质的空气。
白淼淼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激烈而伤人的梦中惊醒。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底的湿意,带着几分被打断的烦躁,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妈妈"两个字。
她犹豫了一瞬。此刻她心乱如麻,实在没有心情接电话。但想到母亲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主动联系她,担心家里有什么急事,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妈?"她的声音还带着未完全平复的冷硬。
"淼淼啊!"母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温柔,却莫名透着一丝背景的嘈杂和...空旷感,不像是在家里,"你猜猜妈妈在哪?"
白淼淼一愣,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哪?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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