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顾子渡在嚷着什么。
述言被他吵的睡不着。
她披上衣服，推开门，外面的天还黑着。
顾子渡跪在地上，他抬首看着述言，眼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述言无奈一笑，“你真是有病。”
“五娘何意？”
顾子渡揣着明白装糊涂，述言也没办法。
好，很好。
述言道，“一夜过去，顾郎真是精神十足。”
“为五娘做事，当然要尽全力。”
“那顾郎可看出什么？”
述言拿起桌上最上面的一本相册，打开随手翻了翻。
顾子渡道，“自然有，府中账本所记，所有的开销，臣皆烂熟于心。”
述言又换了一本，她边翻边说，“顾郎记性可真好，只看一眼就能记住这么多。”
“需要我为五娘一一说明吗？”
述言打断他，“不，你不用说。”
紧接着，述言从书页中抽出一根发丝。
述言歪头，意有所指道，“顾郎确实是认真看了。”
述言拿起另一本，翻了翻，接着又抽出一根发丝。
第三本，第四本，述言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拿到顾子渡面前晃晃，“顾郎看的可真是好仔细，不愧是废寝忘食仔仔细细看，忙到连这都没发现。”
现在轮到述言得意了。
“我这人看书一目十行，最喜欢看一半这个，就去看那个，可我记性又不太好，为了防止漏看，我就习惯在书中夹些东西，做符号提醒自己，以免错看，发丝轻盈，打开一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
述言话中有话。
“五娘想说什么？”
述言也不藏着，“我说怎么我一要账本，她们就答应的那么快，原来其中另有安排，顾郎觉得此事要怎么办才好？”
顾子渡挑挑眉，“臣愚钝，不知。”
“不如剜了他的眼，拔了他的舌，挑断手筋丢进河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好。”
述言莞尔一笑，“你这么俊秀的郎君，我也舍不得丢进河里喂鱼，待我想个更好的，到时候就用在你身上。”
天已蒙蒙亮。
述言伸出手，顾子渡也拉住她的手，顺势站起来。
述言看看天色，她道，“天亮了。”
述言道，“我有些饿，不知顾郎可否为我做些早饭？”
述言接着补充道，“我不吃别人做的，我就想要顾郎做的。”
“五娘不怕我下毒？”他问。
“我不是答应过你吗，帮你除掉你不喜欢的人，”述言说，“毒杀了我，顾郎连诛九族，心愿达成顾郎不高兴吗？”
“殿下说的不对，”顾子渡道，“我怎舍得毒杀我的夫人。”
述言勉强笑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顾郎竟是这样品行高洁的正人君子。”
品行高洁才怪。
述言吻上他的唇，她嘲讽道，“有胆做，却没胆认，无能小人，我一点都没说错。”
述言瞥他一眼，估计这句坏话，他又记住了。
现在，心里指不定憋什么坏主意，等到合适的时候，直接给她来一刀。
兵不厌诈，先下手为强。
两人都不是会做饭的。
奴仆都还没醒，做饭这个任务，就落到了两人头上。
述言找到一颗柿子，她问，“这个要怎么整？”
顾子渡接过她手中的柿子，温和道，“五娘自然不用干这些粗活。”
姓顾的能有这好心肠，不对，哪哪都不对。
述言道，“顾郎还真舍得毒死我，白白寒了我的一片真心。”
顾子渡不以为意道，“我也不想与五娘同葬在一处。”
“与我同葬在一处，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莫大的殊荣，你不可不愿，也不能不愿，这些由不得你选。”述言悠哉道，“顾郎倒是提醒了我，我现在就该去备一份遗言，若我哪天不明不白的死了，定要顾郎给我活葬，也算是全了你我这一世的夫妻缘分。”
和述言想象中的不同，顾子渡对做饭这件事很是熟悉，从揉面切菜到添柴打火，样样皆通。
“顾郎对这很是熟悉？”
顾子渡道，“我在家中不受家人喜欢，在此之前，家中仆人，对我多有薄待，七八岁正是孩童长身体时，我吃不饱饭，半夜饿时，就会偷偷溜进厨房，偷些东西勉强果腹，后来渐渐就学会做饭，也是靠着这些，我才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他们如何对你，才让你只能去偷？”述言问道。
“五娘想听？”他问。
述言点点头，“想。”
顾子渡轻描淡写道，“我父亲不喜欢我，不高兴时便虐打我撒气，后母也不喜欢我，父亲打我时她总是假意相劝，每到她出来劝解时，我父亲就会更生气，打我更狠，我父亲一不高兴，我就不会有饭吃。”
述言思索片刻，随后她冷言道，“那他们该死，烧死他们还是太轻松，若我是你，应该让他们担惊受怕，折磨一通再杀，到她们死我也会恨他们，像你一样干脆果决，我可做不到。”
“我与五娘所想大不相同，”顾子渡道，“人生不过几十载，若一生困在恨里把自己折磨的不像人鬼不像鬼，得不偿失。”
述言道，“顾郎比我长两岁，所行所想也比我不同，可在顾顾这套规则里，偏偏我例外，有仇必报，我就与顾郎不同，恨又有什么错，若活着连恨都感觉不到，又有什么意思。”
顾子渡回避了述言的问题，他道，“五娘这两日心情很好。”
述言勾勾唇，她笑着说，“因为我的仇人都死了，所以我心情很好。”
顾子渡的卧房大得很，只是地处偏僻，有些湿冷。
述言也未等待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面就被端到桌上。
顾子渡将那碗面推到述言跟前，“五娘趁热吃。”
述言自是不放心，这人能这么好心？
绝非如此，下毒让人看到那还叫下毒吗？很有可能是为了毒杀她做的局。
述言挑了一筷子，体贴道，“顾郎亲手做的，自然是顾郎先吃。”
顾子渡推拒道，“这是我特意为五娘做的，怎能我先吃。”
述言软声道，“我与顾郎夫妇同心，顾郎不吃，我也不吃。”
他都不吃那这面就肯定有问题了。
“我舍不得看到顾郎挨饿的样子，”述言放下筷子，关心似的说道，“这让我怎么忍心下口。”
“五娘在担心什么？”他问。
“怕人下毒吗？”
述言道，“顾郎又开始恶意揣测我了，我亲眼看着顾郎做的，还能怕什么，至于下毒，顾郎爱我之深，想来不会这样做的。”
“那五娘怎么不吃？”
为什么不吃他还不知道吗？
“顾郎辛苦，顾郎先吃。”述言补充道，“顾郎不吃我是不会吃的。”
中了毒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遗言都来不及说完，人就没了，好不容易拼来的命，千万不能丢在一个男人手里。
太羞辱人了。
“五娘未免太谨慎。”
顾子渡拗不过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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