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看不到他们从监控里看到的画面,他只是侧身站在那里,手机的微光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十三分钟过去了。
还剩七分钟。
七分钟。
画面里眼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动,没有回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大厅里时今越突然开口:“他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你不紧张吗?”庄立声音都是哑的。
“杂物间有什么好紧张的?”
庄立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又看了看时今越,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无知是福的真谛。
直播画面里,眼镜的手机屏幕突然开始闪,不规则的频闪,像是有什么在干扰信号。
然后画面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屏幕变成雪花屏,随后像指甲划黑板一样的电流声从直播画面里传出来。
大厅里所有人都猛地一颤。
但与此同时,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所有人都看到了,杂物间里不止眼镜一个人。
那条旧床单已经完全展开了,它站起来了,像一个人形一样立着,距离眼镜不到半米。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
过了好几秒,杂音里才挤出一个声音。
是眼镜。
他说话的时候似乎一直在抖,似乎牙齿都在打架。
“那个……谁能来一下。”
声音断了,对讲机里只剩沙沙的噪音。
庄立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地上,孟姐的嘴半张着,帽子哥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些变化。
卫兰君攥着对讲机按了好几下,“眼镜?眼镜你回话。”
没有回应。
她又按了一次,“眼镜,收到请回复。”
还是噪音。
所有人面面相觑,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紧张的情绪。
然后时今越站起来了。
动作很自然,她拿起一个手电,检查了一下电量,最后别在腰上。
“我去看看吧。”
庄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一个人去?”
“二楼又不远。”
“可是刚才画面……”
“信号干扰而已,”时今越说,“放心吧,你们害怕留在这里就行了。”
所以说她不懂为什么人害怕还要来这种地方,阴森森的,有些很正常的事情都会吓到人。
她说完就往走廊方向走。
孟姐猛地站起来:“我跟你去!”
时今越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人去我怕。”
时今越想了想,理解了,孟姐这是担心她。
嗯,被朋友担心的感觉挺好的。
“那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时今越走在前面,手电光扫过台阶。
孟姐走在后面,手里也攥着一把手电,她跟得紧紧的,不敢落后半步。
“你说那个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姐的声音明显在压着。
“电磁干扰嘛,画面失真,什么东西叠在一起看着像个人影,很正常。你看过那种老电视雪花屏吗?有时候雪花里会出现一些图案,但那就是随机噪点,人的大脑会自动把它识别成有意义的形状。”
“你在说什么?”
“就是说,你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孟姐想了想:“可是大家都看到了同一个东西。”
“那叫集体心理暗示,一个人说看到了,其他人就会倾向于在同一个位置看到类似的东西。”
行,孟姐点点头,合理。
两个人到了二楼,这里的走廊比一楼暗得多,杂物间的门还是半开着的。
“眼镜?”时今越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走到门口,手电照进去。
杂物间里,眼镜蹲着,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而那摞旧床单好好地堆在原来的位置,和其他的相比叠得不算整齐,但也没什么异常。
轮椅歪歪扭扭地靠墙站着,输液架也在原位。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一个堆满了杂物的房间。
“眼镜?”时今越又喊了一声。
眼镜缓缓抬起头,眼睛写满了劫后余生。
他看到时今越的那一刻,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憋出四个字。
“我要出去。”
“走吧走吧。”时今越很自然地侧身让路。
眼镜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速度特别快。
时今越又往杂物间照了照,依然很正常,她拍拍手,顺便把门随手带上。
关门的一瞬间,她没注意到,有个灰白色的东西从输液架顶端飞快地缩到了黑暗里。
门关上了。
三个人回到大厅。
眼镜直奔角落,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抱着庄立塞给他的桃木剑,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样?”庄立蹲下来小声问。
“别问了。”眼镜的声音沙哑。
“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说了别问了。”
庄立看看他的脸色,识趣地闭嘴了,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时今越坐回显示器前,手电随手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眼镜。
“杂物间什么都没有嘛,你是不是自己吓自己了?”
眼镜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
“对,”他最终说,“自己吓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都这样了还在附和她】
【我怀疑他是怕时今越解释出来更恐怖】
【眼镜已经学乖了,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嗯嗯对对】
【欢迎加入时今越学派】
【入教须知第一条:这世界上没有鬼】
【入教须知第二条:如果你觉得有,请参考第一条】
卫兰君一直没出声,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在场的人。
五个人的任务做完了,只剩她自己。
她站起来,低头理了理袖口准备出发。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卫兰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好像是工作人员的,她皱了皱眉,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卫兰君以为是信号不好,正准备挂断电话,终于有声音传了过来。
不过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很奇怪,像是一个人把好几段录音拼在一起播放,每个字都对,但是连在一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边是导播组。刚才信号出了点问题,现在恢复了。跟你们说一下,我们刚收到消息,这栋楼承重有问题,市政那边临时通知活动提前结束。
不要走正门,从地下一层的消防通道出来,就是你们之前去过的那个楼梯,下到底之后往右拐,尽头有个铁门,我们在外面等。”
电话挂断。
卫兰君拿着手机的手停在耳边,表情不太自然。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踏实。
可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孟姐已经蹦起来了。
“活动提前结束?!”
“嗯,导播打电话说的,楼有承重问题,市政通知提前撤离。”
这话一出,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眼镜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桃木剑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瞬间活过来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庄立也彻底卸了劲,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大声喊:“走!”
孟姐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她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背包,动作很快,像在参加什么限时逃脱比赛。
虽然某种程度上,确实是,限时从废弃医院逃生。
“我说真的,我再在这里多待一秒我都能当场发疯。”孟姐一边塞东西一边碎碎念。
庄立边整理边点头:“同意,一千个同意,一万个同意”
“终于要出去了终于要出去了终于要出去了。”眼镜蹲在地上反复念叨,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庄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兄弟,活着呢。”
“我知道,让我再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活着的感觉。”
庄立沉默了一下,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他体验了一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医院没多少主播来,就算有人来了也是很快就走。
帽子哥没动,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时今越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她就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挺好的,正好有点困了。”
孟姐在她身边路过的时候使劲拍了她一下肩膀:“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高兴吗?”
“我挺高兴的啊。”她面无表情。
“你这叫高兴?”
“内心很高兴,只是你们没看到我的心而已。”
“行吧。”孟姐懒得跟她掰扯了,转头催卫兰君,“兰君姐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我怕变卦。”
万一工作人员觉得很有节目效果,又不让他们走了呢?
卫兰君没有立刻动。
所有人都在催着走的时候,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对讲机的电量,又看了看手机上那通电话的记录。
“走吧,按他们说的,走地下一层消防通道。”
【啊,这次这么快吗?】
【也挺正常的吧,鲨鱼只是办个活动,肯定也不想真的出什么问题】
【切,这些主播也就那样,有本事不走】
【对啊,这都没做什么事情吧,说走就走了?】
【额,我只能说,他们是主播不是傻子】
【现在不走的是傻子】
弹幕吵起来了,但六个人谁也没在意,他们开始往外走,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庄立把他带进来的一堆桃木剑、符纸、铃铛全部塞进背包里,塞不进去的直接抱在怀里,叮铃咣啷的。
眼镜擦了擦眼睛,终于从地上站起来。
帽子哥走之前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但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六个人排成一列往楼梯间走,时今越在最前面打手电,孟姐紧跟在她身后,庄立和眼镜在中间互相搀扶,帽子哥在他们后面,卫兰君走在最后。
卫兰君走最后面是有原因的。
她需要确认身后没有什么跟上来。
虽然她也不确定“什么”是什么。
从一楼往地下走,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
“好冷。”孟姐搓了搓胳膊。
走到一半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笑声?
或者说是憋着的笑声。
时今越低头看了一眼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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