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象机的离去,七点三十一分,广岛的防空警报解除。
城市重新恢复了那种战时特有的忙碌与疲惫。
由于防空警报的解除,原本躲进防空洞的市民纷纷走了出来。
有轨电车在相生桥上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桥下,清澈的太田川水面倒映着两岸密集的木质房屋。
由于害怕美军的常规燃烧弹轰炸。
广岛市政府在这个早晨,动员了近万名中学男生和女学生,在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上进行强制性的房屋拆除作业,试图人为地制造出几条防火隔离带。
十六岁的女学生秋子,正和她的同学们一起,满头大汗地用绳索拉扯着一栋木房子的横梁。
她的肚子很饿,因为战时的粮食配给早已见底。
她早饭只吃了一个掺着大量米糠的饭团。
但她干得很卖力,因为学校的教官告诉她们,这是在为“大日本帝国的圣战”做贡献。
在相生桥东南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是岛医院。
这座砖石结构的西式建筑里,几名护士正在病房里给伤兵换药。
在更远处的广岛城遗址内,第二总军的几千名士兵正在操场上进行早操,嘹亮的口号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
整个广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运转良好的蚁巢。
几万名士兵和三十多万平民,在这座即将成为炼狱的城市里,按部就班地度过着他们生命中的最后几十分钟。
……
上午八点。
“伊诺拉·盖伊”号突破了最后的云层,进入了广岛市的上空。
飞行高度:三万一千零六十英尺,约九千四百五十米。
在这个高度上,地面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触及。
事实上,广岛的日军雷达虽然发现了这架孤零零的轰炸机。
但因为数量太少,日军防空司令部判定这只是一架执行例行侦察任务的飞机,甚至连防空警报都没有再次拉响。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驾驶舱的仪表盘上。
投弹手托马斯·费雷比少校趴在著名的“诺顿”光学瞄准仪前。
他的左眼紧紧贴着目镜,右手握着投弹控制手柄。
在他的视野里,广岛市的轮廓像是一张被摊平的微缩地图。
太田川的七条支流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而在这七条支流的交汇处,有一座极其醒目的、呈“T”字形的桥梁。
那就是相生桥。
在几千公里外的简报室里,这座桥因为其极具辨识度的形状,被美军选定为投弹的绝对瞄准点。
“目标进入视野。”
费雷比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异常冷静。
“保持航向。”蒂贝茨机长握紧了操纵杆。
“准备接管投弹控制。”
八点十四分。
飞机进入了最后的投弹航路。
巨大的B-29在高空中平稳得犹如静止。
机舱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电子仪器轻微的嗡鸣和沉重的呼吸声。
十字准星在缓慢地移动,太田川的河水、密集的居民区、最后,那个完美的“T”字形桥梁,死死地卡在了准星的正中央。
八点十五分十七秒。
“炸弹脱钩。”
伴随着费雷比毫无感情的声音,机腹下的炸弹挂钩“咔哒”一声松开。
四千四百公斤的重量,瞬间从飞机上消失。
“伊诺拉·盖伊”号,猛地向上跃升了足足十米。
蒂贝茨早有准备,他立刻将操纵杆向右死死压到底,同时猛踩方向舵。
这架庞大的重型轰炸机以一种十分粗暴的姿态,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达到一百五十五度的大坡度俯冲转弯。
这是唯一的逃生动作,他们必须在炸弹爆炸前的四十三秒内,尽可能地飞离爆炸中心,否则他们就会和这座城市一起,被自己投下的怪物撕成碎片。
……
半空中。
“小男孩”脱离了机腹,尾部的安定翼迅速展开。
让这个深绿色的铁桶在重力的拉扯下,保持着绝对的垂直姿态,向着下方那座毫无防备的城市急速坠落。
四十三秒。
这是死神在空中漫步的时间。
在地面上,有一些市民听到了高空中传来微弱的飞机引擎声。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试图在湛蓝的天空中寻找那架飞机的踪迹。
那个正在拉扯房屋横梁的女学生秋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
那个在岛医院里刚刚换完纱布的伤兵,透过窗户,望向了相生桥的方向。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当炸弹下落到距离地面五百八十米的高度时。
炸弹内部那精密的雷达测高引信闭合了电路。
一股微弱但致命的电流,瞬间击发了尾部的无烟火药。
火药在密闭的钢管内爆炸,产生了巨大的推动力。
那块重达二十四公斤的铀-235“子弹”。
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在枪管内向前疾驰,狠狠地撞击在炸弹前端那块三十六公斤重的铀-235“靶标”上。
两块次临界质量的铀金属,在零点几毫秒的时间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超临界状态,达成。
一个中子撞击了铀原子的原子核,将其劈裂成两半,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同时释放出两到三个新的中子。
这些新中子以光速撞击其他的铀原子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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