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不知何时把哭丧棒抽了出来,他没往范澜那边看,转过身,隔空朝聚在角落的幽魂挥舞了两下,示意他们排好队形,又用哭丧棒尖端指指仍躺在地上哀嚎的男子。
见男子视若无睹,迷瞪瞪地盯着鬼婴,不知道又再打什么坏主意,白舒气得笑了笑,提着棒子走过去。
鬼母早早抱着孩子轻声安抚,并不理睬罪魁祸首,男子已不怎么觉得痛,但看到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心中忿忿不平,暗想着自己遭罪和那黑无常硬要离开脱不了干系,怨怼的目光在他瞅见勾魂锁时刹那压下,又转向那鬼母,心道身上的口子是她伤的,都是铁证做不得假,无论如何要叫她付出代价!
他眼神偷溜溜转到鬼母怀中安睡的鬼婴,鬼母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肚皮被剖开留着好大一个空洞,内里外扩,能看见一堆脏器。
他直勾勾盯着偏下方一点的小小胎盘,嘴里酝出一滩口水,最起码也要讨到那副胎盘饱饱口福,补补身体。
想着胎盘汤的美妙滋味,男子不自觉吸溜了下口水,心里美滋滋地打定主意决定赖在地上不起。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缓慢地颤颤抬高头,白舒站在他身前,哭丧棒一重一轻地拍打在另一只手心,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美梦呢,给我说说呗?”
男子嘴唇颤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黑暗,漆黑一片的黑暗中打斗声声音嘈杂。
范澜无力地抖动眼皮,她被电得全身麻痹没了气力,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簌簌的打斗声让她不觉想到了挥舞在空气中的扫把。
在拿的动拖把后,拖地这一项家务便从范佳手里过渡到了范澜身上。
范佳总爱在闲暇时和女儿絮叨些生活上的牢骚,女儿拖地,她便拿着扫把随意在地板上挥舞,她的本意不是扫地,自然也就打扫的很潦草,给范澜留下的印象常是扫把的挥舞声,而不是干活的身影。
因着范舟总是出差不待在家,外婆带着礼品来到家里后,总要偷偷把她带到角落叮嘱多帮妈妈分担家务。
她说:“澜澜啊,你妈妈她死心眼,周围的人和她处不好关系,你爸爸又不中用,你妈就你一个孩子,以后全指望你啦。”
外婆,妈妈她处不好关系是因为她担心自己交到的女性朋友看上范舟,不交男性朋友是担心范舟误会她有外遇。
她说:“澜澜啊,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学出个出息来,给你妈妈撑腰,叫那些看笑话的都笑不出来。”
外婆,范舟不给妈妈钱,妈妈没有钱给我买试卷资料,你给我的钱,妈妈还不够花呢,我白天要帮同学写作业跑腿换钱,只好晚上多用功了。
她说:“澜澜啊,你爸爸总出差不在家,身边又没有帮你妈妈干活的,她一个女孩子,在家里从小就没干过重活,哪里操劳的过来,母女连心,你要多帮她分担啊。”
外婆,妈妈就算看到范舟在家也不会让他干活的啦,每当范舟不在的时候,我和妈妈睡在一起,她陪着我,我陪着她…
外婆,妈妈,外婆,妈妈,外婆,妈妈,外婆,妈妈,外婆,妈妈……在范澜脑中不断盘旋,让她头晕目也眩,最后化成几声东西摔落在地的噼啪声响。
是扫把摔了吗?还是拖把?
景璇运转鬼气,打得激烈,化出数道鬼环扔向黑白无常,正控制着套住两人,忽觉食堂大厅倏然暗下,身后鬼气翻涌。
许梦雪鬼气微弱,不敌黑白无常,选择去破解哭丧棒圈画的白篱,此刻她惊叫一声:“阿璇——!”
景璇侧身看去,范澜竟然站起来了,那爆发的鬼气正是她的,不,那不是鬼气,而是鬼气微粒!
什么刺激到范澜了?!
她的执念不是已经消退了吗?!
范澜聚散的鬼气,在形成的瞬间便维持不住化成了齑粉,无数黑亮的鬼气微粒如沙卷起,形成了旋转的龙卷风,龙卷风愈卷愈大,色彩缤纷的花衣在肆虐的鬼气中波浪鼓动,长发飞舞。
范澜伸出一双手摸向百篱,她的指尖是粉白的康乃馨花束美甲,而手心则一片漆黑,分明是烤焦的状态。
撕拉——
百篱像是毫无抵抗力的蜘蛛网被撕散了!
范澜裹着风飞出了大厅。
景璇给鬼气环加深了几分,牢牢捆住黑白无常的手脚,又给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套了几个环,这些环,至少能困住他们一个小时!
“梦雪!给他们喂汤!”,景璇冲了出去,“我去追人,你来善后!”
范澜速度极快,翻飞的鬼气微粒在她的脚下形成了奔腾的河流,裹挟着她冲向前方,为她铺出一条黑色的沙河。
此时此刻,她是如此的无所畏惧所向披靡,犹如一位女战士在战场上一往直前,景璇抛出的鬼气环,任思瑜送的捕网通通被她撕裂,阻挡不住她的脚步!
不过片刻,景璇追着范澜来到了绿云小区。
景璇心跳如鼓!
若能带回魂灵和系统,且此次出行任务没有对异世界造成任何伤亡,就可以拿到该任务的一半额外功德!可要是让范澜杀死了小范澜,她就是把女鬼范澜带回去了,自己的任务完成度也会大打折扣!
景璇加快马力冲进屋,迎面看见小范澜端着饭碗往嘴里塞吃的,泪水顺着脸流进饭里。
可她到底是好当当的,倒是旁边的次卧里传来了细细的呜咽求救声,景璇一掌拍碎屋外设的屏障,次卧屋内不复先前整洁,书本散落了一地,范澜半跪在一人身前,双手正钳着那人的脖颈。
景璇忙上前将范澜掀翻在地,正准备一场苦战,却见范澜束手就测般软软垂下双手,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来人把她捆住,仿佛突然失了心智。
景璇不放心地打量她两眼,又多捆了几圈,才靠在墙上点燃一根青翎。
“阿璇,你哪边情况怎么样?”
景璇回道:“我抓到范澜了,在她家里,不过情况不太好。”
准确的说,是很不好。
“范澜她快要消散了,而且她要杀的人…是她妈妈范佳。”
景璇只比范澜晚了几步,范澜进屋前还是要翻天覆地的架势,不过片刻,身边环绕的鬼气微粒都所剩无几!
范澜要撑不下去了!
景璇脑中蹦出这句话,她像濒临死亡的病人,在回光返照后油尽灯枯。
景璇感到一阵迷茫,这算什么?!
若鬼气不散,只要不去投胎,魂灵可以长长久久的活着,寿命无穷无尽,便是鬼气受损要消散,勤加修炼或是最简单的给自己立下个执念,心有所念,鬼力大增照样活!
可现在,在最要紧的关头,范澜的鬼气要消散了,这和两军交锋,胜利在望时,突然鸣鼓收兵有什么区别。
这超出景璇的认知范围了!认知冲刷间,她甚至没空去思考范澜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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