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邪死了!
风清月皎,蟾光似昼。
青青松海,红光缥缈。
栾华盛雨,烛影飘曳。
苍岩山栾华台,人影绰绰。沉香木几排列两侧,里里外外。金银玉碟陈铺几面。百仙举杯朝北,恭祝苍岩山武宗主喜得贵子。
今日是苍岩山少宗主满月酒,百仙来贺。武宗主笑望名门仙家,感言肺腑,千恩万谢众仙友能纡尊寒舍。
有人道:“敢问武宗主,少宗主的灵丹如何。”
武宗主放下酒杯,瞅着夫人怀中的襁褓。婴儿脸额处独有的褶皱隐隐跳动,水灵灵的大眼珠骨碌碌地望着闯入自己视线的魁梧怪人,目光新奇,眼色疑惑,像是在问:你天天要我喊你阿爹,可是什么是阿爹。
武宗主禁不住心中狂喜,抬手轻抚婴儿肉脸,光滑柔嫩,粗糙的指肚触及婴儿鼻尖时,黑眉大展,目光盈爱,欣喜道:“数日前,闲来无事,特意测试了小儿灵丹。属高品。如若小儿潜心修炼,金丹指日可待。”
“高品灵丹!少主一出生便携带高品潜质的灵丹,羡煞我也!在座的众位,能修成金丹升级为高阶修士者寥寥可数!”
话音者抑制不住兴奋劲儿,骤然长身而立,扫望栾华台,细数在席百仙,“九百余仙僚,高阶修士不过六人!”
众人齐举杯又又又一次恭贺武宗主:“少宗主是新星仙尊降世,必将大有作为!”
郎朗笑语乘风而散,感染着苍岩山生灵。蓊蓊枝枒,潺潺溪水,皆为鸟鸣猴啼伴奏,共吟苍岩山独一无二的夜歌。
夜风犹似过路游客,在栾华台逗留了一圈又一圈,偷偷品味木几上的醇香烈酒,咀嚼香仙鹅肝、水晶龙凤糕、金栗玉丸,一骑红尘妃子笑,云云。临走之际,风浪瞧了瞧从台沿下冒出来的栾树,一激灵,卷起枝枒上的红灯笼硕果,悄悄离去。
所到之处,雨果淋山,夜风慷慨地向他的伙伴儿分享挟揩而来的胜利果实。
无论夜风多么努力,终究吹不尽百仙笑语。
不远处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团朦胧不清的云雾,黑气缭绕缱绻,剑影若隐若现。夜风掠过,人影幢幢,黑衣猎猎,恐怖的血红光点宛如天上的繁星闪动着。
黑衣人坐在屋脊上,左膝曲起,前伸一条大长右腿。左臂搭在左膝上,耷拉着左手。而他的右手在肆意玩弄着一支长笛,他的指甲盖又黑了一层。
他的脸苍白如雪,目光冷冷地俯视栾华台。躺在他右腿处的长剑似长了一双鹰眼,盯着栾华台百仙,蓄势待发。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截断百仙笑语:“鬼、鬼、鬼老邪!”
婴儿啼哭,山林也跟着惊哭起来。
有人指摘尖叫者废物一个,遇事只会喊叫,还修什么灵丹,趁早回乡下种地去吧!可是,当他转过身,追随百仙视线望向屋脊上的黑衣人时,一个跌足倒坐在金丝蒲团上,牙齿颤颤作响。
魏无邪右手静停,指肚摩挲笛身符文,邪魅一笑:“众仙僚,这酒饮得可够安心?”
顿时,栾华台唾沫横飞,指手画脚,众人自困在座席上各自群魔乱舞。破口大骂魏无邪是邪魔歪道中的极品缺德鬼,恶事做尽,快快离开此地,莫要玷污苍岩山少主满月酒。
魏无邪赤目问道:“尘生何在。”
有人瞥了数眼对面席地而坐的桃花坞解宗主,愤慨道:“魏老邪,曾经,你好歹也是桃花坞的人!”
言中含情,切盼魏老邪心存微薄良知,即便良知残缺不堪,也莫要折了昔日旧主的脸面。不给苍岩山宗主走个面儿,最起码给桃花坞的人留个情面,速速离开苍岩山!
魏无邪冷冷道:“你是谁。”
那人报上了自己的仙号,还未报幕出自何仙派,便被人打断了。
魏无邪道:“我不认识你。”
那人顿时火冒三丈,跺完右脚,跺左脚,大骂魏无邪:“猖狂小儿!”
魏无邪不咸不淡道:“你不够格。”
有人路见不平一声吼:“白眼狼!”
魏无邪道:“你又是谁。”
侠义相助的仙友有了前车之鉴,率先报上自家仙门,话音未落地,又被人打断了。
魏无邪道:“你不够格。”
如此,敢与魏无邪应答的仙僚换来换去,栾华台聒噪声沸然起伏,不绝于耳。皆被魏无邪以“我不认识你。你不够格”为由噎住了,各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摔玉碟砸木几了。
先前的笑语早已消散得不见踪迹,似乎从未出现过。
魏无邪睥睨众人,盯视着苍岩山宗主,问道:“武宗主,尘生何在。”
武宗主笑脸相迎:“魏公子,今日我苍岩山喜……”
魏无邪被栾华台上的百仙抽净了耐心,脱口截断武宗主的敷衍了事。狂躁火爆道:“尘生何在!”
武宗主和气道:“尘生是何人。”
魏无邪大笑道:“众道仙口中的鬼太子!”
武宗主微笑道:“魏公子恐是寻错地方,问错了人。我苍岩山并无此人……”
瞬时,武宗主看着屋脊上的黑雾加浓了一圈,躺在魏老邪身侧的利剑缓缓凌空,剑身周遭的雾气如活绫般盘旋,鞘梢瞄准了武宗主心脏。
“真应该在你儿时掐断你脖子,以绝后患!”话音者瞟了一眼桃花坞门人,怒瞪魏无邪。
魏无邪冷笑一声“晚了。”
笛声响起。除了几位高阶修士,栾华台上的百仙各自抽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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