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银枝起身,行至窗边,推开窗户,一道黑色影子掠过,她探头往外看,随即又关上门,刚走出房间,便在走廊上碰上穿着夜行衣的韩威。
两人进到屋内,韩威放下长刀,撤下黑巾。此时,床上裹着像蝉蛹一样的黑夜动了,他睡眼惺忪,缓缓睁开双目,光着双脚下床,走到凳子边坐下。
纪银枝倒了一杯茶递给韩威,待他喝下之后才问:“韩大哥,打听到了吗?”
“雷烬在牢里。”韩威把潜入云家一路的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接下来怎么办?”纪银枝语气满是担忧,陆秉直天亮就要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韩威沉默一会,双眼凝视着纪银枝。她双眼也凝视着韩威,她倏地站起身,回到房间,从床头底下掏出陆秉直给她的匕首,手紧紧攥住手柄,转身便走了出去。
她在走廊上,遇上了还穿着夜行衣的韩威。
两人正要举步往外走,黑夜叫住了纪银枝:“姐姐,我可以跟着去吗?”黑夜常年生活在山崖底下,心思灵敏,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他却能感受到。
纪银枝正要出言劝他安心留下,黑夜主动上前自荐:“姐姐,我可以去,绝不会拖累你们。”
韩威盯着黑夜的眸子,开口道:“跟上吧。”
云家是云安县当地大族,府邸占地不算小,青砖高墙,连侧门都那么气派,朱漆大门配铜环,门外铺着青石板。
韩威带着他们来到一座矮墙,这墙顺着刚才路过的方向愈发低矮,这云家只重门面光鲜亮丽,后院竟如此敷衍,如此经不起细看。
几人翻身跃入院墙。
纪银枝和韩威分开行动,他去牢狱救下雷烬,纪银枝和黑夜到后院寻找陆秉直,黑夜目力过人,搜遍了众多房舍,都不见人影。
这时,不远处传来丫鬟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纪银枝拉着黑夜躲进后厨,正巧,丫鬟正往这边来。
声音越来越近,纪银枝拉着黑夜蹲下,躲在桌子挡板后面。
“哎,那人好几天不吃饭了。”
“谁说不是呢,少爷说要好好伺候。”
声音突然停下来,在开口时,声音细弱蚊虫,好像是在附耳低语,纪银枝耳朵贴着挡板听。
“那人好像是有贵人定了,不能掉一根头发丝,如若伺候不好,我们那里还有命。”
“哎,真是可惜了,那人长得那般好看,竟然要被人……。”
“别说了。”
上面又传来窸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几人便离开了。
纪银枝拉着黑夜从底下出来,黑夜见到后厨那么多吃的,眼睛都亮了,上手就抓了一只鸡。
“别吃了,先去找人。”她一把夺过黑夜手里的鸡,掰了一个鸡腿给他,正要把鸡丢下,不知想到什么,顿住了。
纪银枝将鸡放在荷叶上,又从蒸笼里面捡几个馒头,麻利地包好,然后拉着黑夜往丫鬟刚才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一门前。
“这里有人。”黑夜小声说,屋内散发出微弱的光。万一在这里的不是陆秉直呢,她正要阻止黑夜,可动作太快,他推开了门。
纪银枝屏住呼吸,将黑夜拉到身后,她则轻手轻脚走进去。只见一人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裳,躺在床上,脑袋转向床的内侧。
这人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也不出声。
纪银枝仔细盯着床上那人的侧脸,是陆秉直,生得一副好容貌,她只看了半边侧脸,就将他认了出来。
“陆秉直。”她轻轻唤他。
陆秉直几日未进食,本以为是出现了幻觉,直到声音再次传来,他身体僵了一下,猛地转过脸,纪银枝正站在不远处。
是幻觉吗?
他撑着身子下床,几天未进食,身体发虚,双腿一软,踉跄扑着向前,扑到她怀里:“阿银。”
纪银枝懵了,陆秉直双臂收得好紧,将她箍在怀里,她被勒得呼吸不上来,也不敢叫。
整个脑袋往后仰,对着黑天说:“黑夜,关门,关门。”
黑夜“哦”“哦”了两声,随即关门。
纪银枝察觉身子一松,陆秉直像摊烂泥一样从她身上滑下来,她扶着他坐在木凳上。
“阿银,我以为你死了。”陆秉直从见到她起,眼神就从未离开过。他这几天只要合上眼,脑子里面浮现纪银枝坠落悬崖的景象,如同剐了他的心,他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死。
“没死,没死,我就站在你面前。”纪银枝让黑夜把食物摆在桌子上,“你快垫些肚子,存点力,待会要逃出去。”
陆秉直点点头,吃着食物,眼睛却一直盯着纪银枝,好似看不够。
许久之后。
几人鬼鬼祟祟出了门,正要前往与韩威会合。
“等一下,先去一个地方。”陆秉直说完,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都这般紧急关头了,有什么比生命还要紧呢?话虽如此,纪银枝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云家这几日,陆秉直深夜偷偷外出,溜进这间书房。纪银枝与黑夜守在书房外头望风,屋内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很快,陆秉直出来了。纪银枝几人七绕八绕,会合之地就在不远处。这时,两道身影出现,韩威扶着重伤的雷烬,每走一步,鲜血顺着衣角滴落。
两方刚碰面,心头刚泛起几分开心,他们身后便传来呼喊声:“他们在那!”紧接着敲锣的声音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一时间,云家院内灯火通明,云家子弟众人举着火把将几人团团围住:“看你们往哪里跑,敢来云府带走人。”
纪银枝拔出匕首,几人将陆秉直和黑夜保护起来,扭头一看,她惊诧一声:“黑夜呢?”随即望着围住他们的十几个云家子弟,这样也好,黑夜机灵,定能自己逃出去。
这时,数道脚步声踏地而来,一小厮扶着一年轻男子现身,衣服凌乱,头发散乱,面颊和脖子上还沾着几抹胭脂,瞧着应刚从那榻上下来的。
此人应是云家的当家人,云不凡。云安县坊间传言,云不凡素来风流无度,男女不忌。父亲云峰在世时,他懂得几分收敛,自从云峰去世之后,变得肆无忌惮,一边纵容族人压榨寻常百姓,还一边对当地父母官威逼利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