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拾喉咙有些堵，他轻声道，“……抱歉。”
明拾知道道歉不能消解曾经留下过的伤痛，也知道该向闻辞道歉的人不是他。
做了这么多恶事，原主的下场都是因果报应，他并不同情。
如果闻辞不是克拉肯，他一样会交出缓释剂配方，区别只是他不会生出这么多不该有的妄念，他只会想办法结束这一场本不该有的灵魂转换。
可现在占着这个身份的是他，而面前的人是他再为熟悉不过的克拉肯。
明拾便注定做不到视若无睹。
如果来自加害者的道歉可以让闻辞好受一点，他可以不要脸地占着这个身份说很多次。
反正原主把他拉过来受罪也没问过他意见。
良久。
闻辞几乎是匆匆别开脸，大步走向不远处的私人包间。
他周身温度骤降，明显心情欠佳。众人知趣地没去触霉头，纷纷目送闻辞走远。
明拾沉默地待在原地，来自食物的香气仿佛也被涂上了血淋淋的颜色，叫人再难提起什么兴趣了。
在外人眼里看来，那便是闻辞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温曾经受辱的旧事，还单单将罪魁祸首独自留在了这里。
众人很难不去揣测他的意思——
想趋炎附势，想两家交好，是不是就要对闻辞厌恶的人极尽奚落刁难之事，直到闻辞满意？
这在上流圈子里，几乎是一种共识了。
一般为了明哲保身，聪明人都不会让自己轻易卷入其他人之间的仇怨因果。
就算是借刀杀人，到最后无论哪方赢了，清算之时都不会管刀的死活。
可目前这个场面……他们要想讨好这位崭露头角的豪门新贵，闻辞已经给他们指了明路。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明显都有些犹豫，不敢做那个第一个开刀的人。
明拾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微妙变化。
但他初来乍到，尚还没法明白上流人士中的暗流涌动，只道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不对，便匆匆道了声借过，想去角落无人的卡座躲一躲。
闻辞不知干什么去，他一个人落在这群人中间，也显得怪异。
明拾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尽量掩藏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总不会错。
可是没等明拾离开，一道声音便蓦地叫住了他，“等等。”
那是一个衣着鲜亮的alpha，梳着油亮的大背头，姿态有些吊儿郎当。
明拾在记忆里搜寻半晌，确认了面前人的身份。
是李家那个花天酒地的三少爷。
这人经常和明家那几个花钱大手大脚不求上进的纨绔底子凑在一起寻欢作乐，原主对他们这群蛀虫深恶痛绝，因而留有印象。
李三少挤开人群走到明拾面前，从服务员的托盘里端来两杯酒，懒洋洋笑，“明先生，久仰大名。”
明拾看见陌生alpha手里那两杯金黄色的液体，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李三少道：“明先生，可否给个面子小酌一杯？”
明拾瞥到陌生alpha手上的手表，时针指向7：59。
“……”
明拾的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他后退一步，断然摇头道：“不了，我不喝酒。”
辛辣的酒味直冲天灵盖，明拾光是闻着都觉得胃里隐隐作痛。
“别这样啊，果汁也行。”李三少把酒放回去，叫服务生端来果汁，当着所有人的面往里面丢进一粒白色的药丸。
药丸遇水即融，片刻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把明拾看傻了，心下震惊无比。
不是。等会。
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药？
没人管管吗？！
怎么的，有钱能黑成这样！
宾客们面面相觑，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做沉默的看客。
李三少叹了一口气：“真的很抱歉，明先生，我们家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有个新项目急需闻家的投资。希望你能见谅。”
见谅个鬼。
明拾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这到底是闻辞授意来羞辱他的，还是明家那边派来的人？
……管他呢，没有闻辞的默许，这人肯定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臭克拉肯！
可明拾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半天未进食水，本就无力，哪里跑得过一个年轻力壮的alpha？
李三少厉声喝道：“站住！”
浓烈的榛子味信息素席卷过来，明拾虽然同为alpha，可等级本就不高，如今腺体还受损严重，强大的alpha信息素带着强悍的压制意味，如同闷头一棒敲下来。
明拾眼前一黑，太阳穴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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