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本人当然不知道自个儿已然成了某个男人的肖想对象。
解溪云抬手给冯录斟了一杯热茶:“您是学贯中西的青年才俊,前程远大,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轻易丢了性命多可惜呀?我瞧着都心疼呢。”
这话冯录很受用,他最是喜欢夸赞,一时小脸都仰起来了。
他自小就生了张清秀的尖盘儿脸蛋,总被说像个女孩儿,他也没见外——从没把自己当男的。
他娇滴滴地答:“劳您记挂了。”
“我与您年龄相差不太大,日后您若有事想找人商量,大可来找我,将我视作亲大哥便好。”解溪云想了想,又笑起来,“只不过我喊冯老爷一声‘大哥’,您若将我当兄长,关系倒是乱了。仔细计较起来,您应喊我叔,可这样却又好似我存心占您便宜。”
冯录眼皮一跳,直愣愣地看向解溪云。
眼前人是天生的薄情相,嘴角向上勾起时颇有几分轻佻的意思。色泽是淡淡的薄红,类似于覆霜的早梅,多一分太秾丽喧宾夺主,少一分太寡淡又不足以成此绝色。
冯录目眩神摇,倒真想同眼前这位小叔叔来场风花雪月的“不.伦”恋。
在大不列颠逍遥的日子里,他就意识到自个儿更睡得惯故乡的人。洋人好是好,但太过开放,显得放.荡,说得直白些就是——他不喜欢那些在床上叫得比他还大声的浪货。
尽管他好男风,骨子里约莫还是保守的,而眼前人就恰好满足了他一切的幻想。
解溪云通身其实是谦谦君子打扮,他鼻梁上架着一只带有改良鼻架与镜腿的银丝框单片眼镜,长袍马褂均是素雅的梨花白。
单单如此,倒缺点诱惑。偏生他长了一双眼尾上扬的狐狸眼,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妖媚不显于容貌,更非神情姿态,而是借言笑去挠旁人的心,痒得人心狂跳。
诚然,他瞧着并不单纯可爱,较白面书生又多了狡黠城府。但这不打紧,毕竟解溪云是个玉商。
商人,免不得带点铜臭气。何况对冯二而言,他更喜欢这样不显山露水却又真正有手段,能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斯文败类。
自视清高的冯二少爷这会儿已展露了媚态,他塌着腰,夹着嗓子轻轻柔柔地说话:“您说得好听,却也不像要真正帮我的模样!我此番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解大哥给我做主呀?”
“我是初来乍到,对这松州不甚了解,既要我做主,您得先告诉我那无耻的‘流氓’是什么人吧?”
解溪云当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觉得在这般人面前,适当地装糊涂是有必要的。
冯录撇撇嘴,他觉得念出那人名字都晦气,也实在不愿与自己的梦中情人聊那阴险玩意儿,奈何眼见解溪云一副兴致勃勃模样,他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柴几重,柴家的小疯子,克死亲娘又克死晚娘的怪胎……”
话说一半,他忽然噎住,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也就是嘴上说说,您还是别近他……”
“怎么,担心我也触霉头?”解溪云笑得意味深长,“我不怕死的。”
冯录被那一笑晃了眼,平日里又鲜有他能放心倾诉的人,委屈劲顿时火苗似的蹭蹭窜起来:“解大哥!你是不知道在这松州城里人人都喊他扫把星!但我也不是死封建的,不信那些邪门玩意儿……”
他咽了口唾沫:“可那小子实在是蛇蝎心肠,成日在背后使阴招,冷不丁就给人捅一刀……虽说我恨他,却也并不忍心让你去招惹他……”
“原来如此,”解溪云些微挑眉,替他将茶盏斟满,“莫急莫恼,先润润嗓子。这事你放心,我能帮你。”
他也不多说,只将手边一个精巧的红木匣推过去:“我听闻夫人念佛,特意差人从绥岭拿了这开过光的玉观音。您便带回去送给夫人,就当是借花献佛,抚慰她心吧?”
“这多不好意思呀……”
冯录羞涩地打开红木匣,便见一尊精雕细琢的翡翠观音,观音身后绕有一圈焰状光——这是圆光观音,能庇佑子女平安。
“念佛之人听不得有人自.杀的,说是业报未尽,恐怕成了枉死鬼,煎熬不说,来世还得背一身业债。”解溪云眼神有片刻的闪烁,“我与夫人聊过几回,知道她对孩子们最是疼爱,您那样做,夫人如今应很忐忑。”
“我竟不知有这么严重……”冯录早给解溪云那张脸迷得五迷三道,听他这样说更是感激得几乎掉下泪来。
解溪云不单救了他的命,答应帮他出气,还惦记着他母亲,当真是人美心善表里如一。
他忽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大不列颠留学时,他顶喜欢参观天主教堂,因而总能看见那圣洁而悲悯的圣母像。
解溪云就是那圣母玛丽亚呀!
冯录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眼前善解人意的绅士,不知道那绅士正苦恼于错过的早饭,他想黄松糕,想枣泥酥饼,想山药小米粥,想什锦豆腐羹……想冯二少爷大清早怎么能只喝一壶茶。
“说到佛祖,我家那八阜山馆里就有一尊顶好的金铜佛像,释迦牟尼佛呢!下回我带您到山馆里玩上几日。那儿也幽静,这松州城里太吵,实在败兴。”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解溪云笑得很真心,“早有耳闻整座八阜山都归冯家,那儿的景色不是别处可以比拟的,听说上头还有座天然疗养院?我不太了解,是用来治疗肺痨病人的?”
“啊……不,怎么扯到这事上了?那疗养院做的本就是上流生意,富贵人家哪来那么多人有病,早就关门了……”冯录摸摸后颈,脸又有些红,“解大哥,日后我得闲了便给你下请帖,你可千万要给我面子。”
“当然。”
见解溪云起身送冯二下楼,薛子文喊人来备餐,菜都备齐了,解溪云仍未回来。于是将菜都撤回去热着,下楼寻人,在一楼绕了三四圈,还是没瞧见人影。
薛子文于是出了永财,到一旁的百货商店逛了半小时,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放进轿车后座。
再回到永财大饭店二楼雅间,便见那三爷回来了。他已然从笔挺的贵公子瘫作一滩软绵绵的无骨物,他将脑袋埋在桌上,像只鹌鹑。
“三爷?”
还不等薛子文问出他适才去向,解溪云先攥住他的胳臂:“我要饿昏了……”
薛子文将手中油纸裹的、热腾腾的蟹黄汤包递过去:“您先吃点干粮填填肚子,我下楼去催菜。”
他走出雅间,拐过长廊,见一伙身着长袍马褂的男人从对面行来。粗略一扫,为首的那一个满身灰黑,神容阴郁,个头比他还要高上一截。
他侧身让出道来,抬眼时恰恰好对上那男人俯视的目光,分明只短促一瞥,薛子文却不自禁梗了脖颈,屏住呼吸。
他并非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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