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年-#07秩序型星际世界。
S区-莫克贝尔中心。
玄发青年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巷角。
两天半过去。
还剩下半天。
平日热闹的街头巷尾,现在却连一个路人也没有。
甚至没有人造苍蝇的踪迹。
头顶恒星反复升起又落下。
置身瑰丽星云之间的人,反而无法觉察它的美。
这是他曾经力挽狂澜的世界。
如今却在时间的磋磨里走到对立的局面。
又或者…祸根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埋下。
只是那时没有这份觉悟。
如今这觉悟来得太迟。
段心慈忍不住问自己那个十分要命的问题——
‘我后悔了吗?’
‘我应该后悔吗?’
‘后悔……双手沾满鲜血。’
‘柯莱特。’
‘最后被我杀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怎么这辈子,又来找我了啊……’
‘还变成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祂想笑又笑不出。
好苦好苦。
鼻梁泛酸,泪水却到底没能落下。
‘所以说……从来都没有赢过啊。’
青年靠在墙面,发丝在夜雾里变得湿冷、沉重。
‘我们都是战争下的牺牲品,又怎么会赢?’
那一天,他们心照不宣穿上校服。
青年手中长刀刺穿鲸族的腹部。
而柯莱特的剑刃差一些就能捅进段心慈的脑袋。
偏差的距离并非手下留情,而是实力不济。
身后是家园,他们谁都不能让步。
这就是战场。
……也是他们迟来的同学聚会。
如果段心慈这时候愿意从小巷里站起身,走出阴影看上那么一眼。
他就能看到几步之遥转角处——
蹲在地上单手捂住嘴,满脸泪痕的赛霓·柯莱特。
以及站位间隔较大,靠在砖墙上,神情复杂难辨的江灯和法尔·艾莫什。
青年压抑着翻涌刻骨的杀意,始终不曾踏出那里一步。
于是无从得知。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法尔走到赛霓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看过,我们就该走了。’
三人离开不久后觐神宴结束,寰宇重新从副本中脱离。
绿赛图斯自扭曲的时间里走出。
在寰宇之外,时间的身形如同密密麻麻的白蚁群,攀附在#07秩序型星际世界边缘。
始终无法寸进半步。
“让我来欣……?”
眼前是和三日前别无两样的宇宙,以及周身阴森可怖的段心慈。
没有尸骸遍野,死亡好端端地站在祂面前。
时间之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虽然我也很意外……”
死亡之神慢吞吞地站起身,拍去身上湿气凝重的尘土。
“但是……绿赛图斯——”
青年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冲向绿赛图斯,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量。
二十一年前,她在绿赛图斯面前如蹒跚学步的幼童;二十一年后,绿赛图斯站在她面前,面对暴虐的死亡毫无还手之力。
“祢没有但是了!”
绿赛图斯无语凝噎:‘…时至今日,这位死亡还是没能放下祂莫名偶有的幽默吗?’
亿万年的时光仿佛犹在昨日。
作为时间之神,绿赛图斯很难对死亡这一事实产生任何恐惧。
祂曾亲眼目睹两位死亡之神接连陨落,旧爱神死于私欲之手——
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爱神神座分崩离析,化作尊尊神牌,至此万生万灵皆可因爱成神。
真理见证空间颠倒又反复,世界大陆在放逐里流亡。
对于祂来说,被段心慈杀死只不过是一次灵魂的消泯。
而在死亡之后祂很快就会迎来重构。
失去今生的记忆,一切重新开始……运气好一些甚至能够再次成神。
运气差些或许是成为路边野草,又或许是成为斗兽场里的狗。
一切、一切…最坏的结果祂早已脑海中预演过千千万万次。
碰上段心慈,不过是让这种预演出现得更频繁而已。
时间在心底叹了口气。
在濒死恐惧这件事上,祂注定无法让这位新晋的死亡之神感到满意。
段心慈当然看得出绿赛图斯对待赴死的坦然,但祂绝不愿就此饶恕。
“说起来,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祢。”
巨大的阴影缓缓行至祂们上方的星空。
【猎途座】这艘漂泊在宇宙中的君主级战舰,终于在昔时旧主的召唤下重见天日。
凡仰视者目光所及之处,仿若冷寂的恒星贴近眼球,缓缓地从视网膜上擦过。
“……祢要用战舰砸死我?”
除此以外,绿赛图斯实在想不出这艘庞然大物还能用来干什么。
裂成两半的死亡神座闻言疯狂震颤,如果它能说话恐怕早就大喊出声——
‘对!段心慈!砸死祂!’
‘我求祢快点砸死祂!’
‘这件事就算结了!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当、然、不。”
段心慈一字一顿:“它还有另一个用处。”
死亡神座:…QvQ
时间之神:“?”
在祂不解的目光下,身为生命的段心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亡本身。
无形的,仅仅作为一种存在而存在。
【猎途座】在恐怖的力量下完全压缩,像被看不见的双掌向中心碾压、揉合。
坍缩,不断坍缩……直到微弱的引力出现——
而段心慈没有停下的念头。
如果说绿赛图斯刚才还处于茫然的状态,那么现在祂完全知道段心慈打算做什么了……
“祢疯了吗?居然打算创造出奇点??!”
超大质量的恒星濒死时经历引力塌缩,最终成为黑洞,奇点则位于黑洞中央1——
那里没有存在,没有真理。
一切归于虚无。
无论是死亡还是时间都将失去自身真理的意义。
换言之,一旦段心慈无法控制祂手中的虚无怪物,祂们都会死。
并且绝无复生的可能。
“哈哈哈绿赛图斯,祢的拖延症哈哈哈哈哈。”
时间之灵在祂身旁笑得直不起身:“祂,死亡祂哈哈哈肯定是觉得祢的拖延症还不够严重。”
“奇点,我不行啦,祂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段心慈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在最纯粹的暴力压缩下,【猎途座】变成密度无限大的奇点。
“绿赛图斯,祢会喜欢的。”
死亡自言自语。
奇点——时间的终极克星。
时间之神想逃,但在引力里祂的一切都变得迟缓。
“……不,我不喜欢。”
绿赛图斯:‘段心慈,祢完全就是个疯子!’
死亡之神对时间的抗议完全不予理会,并突然发现自己脑内产生了一个很棒的想法。
第一次完全失去人形,青年并不能很好的适应神祇真身的全新视野。
思维也在同一时间变得紊乱起来。
段心慈原本打算让时间在无尽延长的恐惧里走向虚无,彻底失去转生的机会。
但现在,祂明显有了更好的主意。
‘我应该、在临近奇点的地方办一场缗礼。’
死亡之神突发奇想:‘我的爱人已经死去,并且永远无法回到我身边。’
世上还有什么比在奇点许下的诅咒更长久呢?
没有了。
就连T.T-Carro的诅咒都未必比这更有力。
缗礼——
如此让灵魂感到歹毒与绝望的仪式。
而她身边刚好有个同样面目可憎的司仪。
怎么想,她和「自我」都能够借此捆绑在一起吧!
‘亲爱的,就算是虚无也无法将我们分割……’
段心慈神情癫狂地转过上本身,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姿态看向绿赛图斯——
她的缗礼司仪。
有了这份疯狂,并且如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的想法后,段心慈决定立刻实施。
一手提起绿赛图斯,在发现对方身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青年后改提为拖——
大步迈向奇点。
“……真理在上。
绿赛图斯在大力下吐出一口血,倍感绝望:‘这个疯子到底要做什么……’
在看到银白的神血后,段心慈萌生出一个绝对算得上合时宜的想法。
她拽住绿赛图斯的左臂狠狠扯下。
神血自断口飙溅,瞬间将她黑色的衬衫染上神圣的银白。
“缗礼怎么能没有缗纱…”
长发青年死死紧盯绿赛图斯飙血的伤口:“我和亲爱的,我们的缗礼绝对、绝对……”
在绿赛图斯难以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因为奇点存在产生毛病的目光下——
段心慈做了个缓慢的深呼吸,并冷静地一锤定音道:“绝对不能出错。”
时间之灵:“……”
‘哈?祂、祂祂祂刚才说什么??’
‘缗礼?’
‘谁的?’
‘和谁?’
‘在哪儿?’
和时间之灵抱有同样疑问的还有绿赛图斯。
只不过这时候的祂已经被段心慈拔去舌头,并且在对方的‘协助’里艰难地咽下。
死亡之神也是在做完这件事后才想起来,司仪是需要说话的。
但绿赛图斯很可能说不出什么自己爱听的话语。
想到这里,她一手钳住绿赛图斯的脖颈,另一只手拽住对方的右臂,再次一撕。
‘刺啦’一声,银白的血液喷涌飞溅。
该庆幸神血的固色能力相当出色,绿赛图斯的两条腿……并没有保住。
死亡神座‘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再无复原的可能。
真理的神罚即将降下。
神座损毁意味「死亡」现下所作的一切都与祂的职责背道而驰。
但段心慈不在乎。
神罚又如何?她今日就是要让时间死无葬身之地。
也是在这个时候,「时间」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究竟招惹的是怎样一头怪物,并将她彻底得罪。
段心慈——
报复心极强,虐杀和玩弄猎物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喜好。
精神体是变异猎豹,本体心理又能健康到哪儿去?
绿赛图斯终于意识到这点,却已经太迟。
不是不能重新长出肢体,但就算长出来……
也只会被段心慈像撕便签一样轻易撕掉。
那祂还是选择保持现在的模样比较好。
时间之灵对绿赛图斯变成光杆司令这件事喜闻乐见。
但一想到身旁是力量恐怖的段心慈,它无论如何都笑不出。
“……段心慈。”
秉着自己不好过,拖旁的神祇也不能好过的念头,绿赛图斯告诉死亡之神:“祢的爱人不是我杀死的。”
“是那只黑猫。”
在祂意料之外,段心慈的情绪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波澜:“我知道。”
隔着副本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只有T.T-Carro,诅咒之神。
时间又吐出一口血:“那你……!”为什么?
就因为那只黑猫有顾屿罩着吗?!不对吧?!
顾屿和自己的实力差距……再如何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啊?
“需要我帮祢回忆吗?”
段心慈凝视着心理扭曲的时间:“是祢、把我困进时间神域的。”
没有代号十,她甚至不会和那只黑猫见面。
更谈不上发生冲突。
那样的场景换做是她……未必会比T.T-Carro理智。
“祢才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绿赛图斯怔住:‘我?’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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