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澜儿攒足了力气，用肩膀去撞那人。
“哐当”一声，那人连同他手里十几斤重的条案摔在地上，不小心戳到了眼睛，登时缩成一团捂着眼睛惨叫，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看得人心惊胆颤。
辛澜儿也被惯力带得倒在地上，此刻瑟瑟发抖。她是因为看见那人举着条案站在哥哥脑后，担心哥哥受伤才冲过去把他撞倒的，没想到他会撞到眼睛流血。
辛澜儿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摸出自己小帕子就要去捂那人的眼睛，要帮他止血。
那人见她过来，脸上凶相毕现，用力推开辛澜儿的胳膊，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随后一脚踹在她肚腹上。
“澜儿！”
方飞飞和卢容仙大惊失色，瞬间被激出了眼泪，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
明雪澜正在宋老先生身边侍候，堂中围坐着宋山长和几个灵清的官员，大多聊些寒暄之语。正说得起兴，众人忽听见书院的小厮急匆匆来报，说有学子在寄兰堂外打起来了。
宋山长脸色一凛：“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跑来一趟？找几个人拉开便是。”
小厮偷瞟了一眼宋老先生，又立刻垂下眼，急道：“打人的是辛小郎君，听说...听说有人不小心打伤了辛小郎君的妹妹，辛小郎君气极了，把那人......”
小厮深喘几口气，加快了语速道：“把那人快打死了，小的们去拉架，辛小郎君像疯了一样，连我们也打。小的们不敢在劝，这才来禀告山长。”
“你说的是澜儿？”宋山长站起身，余光瞥见身侧有一白影扫出门去，立刻大喊道，“雪澜，干什么去？”
明雪澜已跑下阶梯，到了院子里。
宋山长赶紧指挥小厮：“还愣着干什么？多带点人跟我走啊！”又扭身对堂中众人赔笑道，“诸位，失陪啊失陪。”
辛澜儿惊吓过度晕了过去。满是尘土的地上躺着一个单薄的红衣身影，卢容仙一边试图背起辛澜儿，一边朝周围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周围人打得水深火热，哪有人顾得上她的呼喊，唯一的帮手方飞飞也只会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澜儿！澜儿！”忽然身侧伸出一截白袖子，从她手里抢过辛澜儿，着急地轻拍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卢容仙抬眼看去，又惊又喜：“明小郎君？真是太好了！澜儿她......快把她送到济元堂吧！”
明雪澜“嗯”了声，背起辛澜儿就往外跑。
*
辛澜儿半个时辰后才慢慢转醒，睁开眼就看见爹爹坐在床边，正低头抹着眼泪。
见女儿醒来，辛知远赶紧搽搽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澜儿，你醒了，身上还有哪里疼么？”
辛澜儿身上疲乏得很，无一处不痛。但看见爹爹那么担心，她缓缓摇头，轻声笑道：“不疼了。”
“真的？”
“嗯。”
辛知远却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捞起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痛哭出声：“都怪爹爹不好，让你一个人跟着你哥哥去书院......要是爹爹在，什么事也没有。”
“不怪爹。”辛澜儿闷声道。
爹爹最近身体不好，总是咳嗽，有时候突然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外面柳絮多，爹爹不能出去，这才没有和她去书院听宋老先生讲学，她都知道的。
“爹爹以后不能离开澜儿，澜儿在哪，爹爹就在哪。”辛知远抚摸着女儿的头道。
“好。”
“先生，”明雪澜这时绕过屏风进来，“药配好了，要赶紧给澜儿妹妹抹在伤口上。”
“多谢，我来吧。”辛知远接过药，让辛澜儿躺回床上，先轻抹一层药在她脸颊上，然后解开她的衣服，露出受伤的肚皮来。
纵使辛知远做好了准备，还是因为女儿肚腹上明显的淤青而心疼得再度掉起了眼泪。
明雪澜站在他身后，眉头渐渐蹙起，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手中，是辛澜儿被打掉的乳牙。
那是玉一般的人儿，却被人丝毫不留余地的扇巴掌、踹肚子。脸蛋红肿，肚腹红紫，留下这么触目惊心的伤。
明雪澜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痛，像是有人拿刀在割。
大概是他喉间轻微的吞咽声惊扰了辛知远。辛知远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连忙盖住女儿的肚子，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偏头道：“明小郎君暂且回避下罢，我先给澜儿搽药。”
明雪澜深呼一口气，闷声道：“那我待会儿再来看看澜儿妹妹。”
辛澜儿目送他离开，问道：“哥哥呢？哥哥怎么样了？”
提起不省心的儿子，辛知远叹了口气，道：“他皮实得很，虽受了伤，但人看起来还挺精神。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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