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埃莉诺和其他人毫不犹豫地把小费分给了彼得,指导他怎么在店里工作,还帮他抢了牛奶和鸡蛋。
甚至当她明显发现了他关于“我也住附近”的话是瞎编的时,她还是跟他说了晚安。
“我真是想太多了,”彼得盯着天花板,“那只是个发圈。人们经常会给同事一些东西,比如……钢笔或者便利贴。”
他之前还看见有人在地铁站或路口附近摆摊卖钩织小物件,大部分时候摊子上会有花或者小玩偶小摆件之类的东西,价格也不便宜,因为那可是纯手工做的。
彼得凝视着手中无辜的蛛网小圆圈,试图说服自己。
“从哪个角度说,这都只是蛋白质而已,”他嘀嘀咕咕,“就像……羊毛,或者蚕茧,完全正常,非常环保,还可以自然降解。”
嗯,没错,是这样的。
彼得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表情又古怪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羊可不会从手腕里挤出羊毛,”他抱怨道,同时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太傻了,“而且蚕和人类青年更是完全无法挂钩。这有点……”
太恶心了。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把那个发圈丢进了抽屉里,决定容后再议。也许,只要他一周不再去想这件事,他就不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了。
总之,彼得拍了拍自己的脑瓜,提醒自己需要努力集中注意力。
“帕克,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清轻重缓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你总不能老穿着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和连帽卫衣去打击犯罪分子吧?就算是纽约的罪犯也有最基础的时尚感,你可不能在这种地方被他们嘲笑!”
他抓起了那团乱糟糟的“战衣”,叹了口气,把它全在地板上摊开,决定还是放弃连体衣,换成拼接式样。
“还是先做手套吧,”彼得嘀咕,“考虑到我今天这个情况,恐怕被警察追逐什么的不会少见……可不能让我的指纹遍布全城……”
唉,彼得觉得这也不能全怪警察,那个头套也是他从不知道那个教室里捡来的,确实可能和抢劫犯的黑色头套有点像……好吧是很像。
看来超级英雄们制作衣服说不准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足够有特色,免得被友方击中。首先要不从把头套染成红色开始?
彼得伸了个懒腰,坐在了桌子前面,先把手套的版型用临时扒拉出来的白卡纸画好,然后照着开始剪裁、修改。
剪刀咔嚓几次之后,他的手指终于可以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针,让它加速穿过手中的红色布料。
当然了,这块红色布料是从彼得的某件旧连帽衫上拆下来的,他用弹力线缝了一遍之后又用自己的蜘蛛丝再加固了几次,这个部件做累了就换换另一个,给自己找点新鲜感。
他一边进行手工活,一边嘀咕,“为什么手套这么复杂?就不能咻咻咻几下,直接变成能穿的样子吗?”
显然不行。
外面,城市的喧嚣声逐渐散去了,只剩下远处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偶尔从下面街道上传来的喊声,也不知道是哪个青少年或醉汉在发疯。
桌上的台灯稳定地发着亮,彼得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了。
一只手套已经做好了,横放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才用缝线加固了一遍。鞋子的情况好些,橡胶鞋底是从他以前的帆布鞋上剪下来的,大大减轻了他的工作量。
还是……再干五分钟……彼得,你可以的……
彼得的头慢慢垂了下来,最终还是因为一天累积的疲惫,靠在桌上睡着了,手中仍然松松握着柔软的布料。
凉爽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中荡入室内,带着些许雨水和楼下草地的清爽气息。
这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让彼得原本就卷翘的头发随风飘动,又轻轻翻动着他摊开的笔记本,打了个卷,又向外吹去,穿过皇后区的街巷。
街道在细雨的滋润下闪闪发亮,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人行横道上积聚的水洼中,显得梦幻迷离。
而在皇后区的另一边,打算起来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埃莉诺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从杂乱的办公桌边站了起来。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一直坐在椅子上给可恶的大学生改图纸,试图把对方提供给她的草图改造成可行的作品,但都失败了。
埃莉诺站起来的时候,背部的骨头咔哒作响,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吧,我还是得休息休息,”她懒散地想,猛地拉开窗帘,“或许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实在是太累了,真不想做夜宵……又下雨了?”
“我的天,”埃莉诺望着外面的绵绵细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好只有百分之十的降雨概率吗?”
她的手机上甚至显示的是个太阳图标,表示现在是晴天。
“该死的天气预报……还不如跟我说你不知道,省掉我每天看天气预报节目的时间,”她迅速开始把衣服从外头的逃生梯上取下来,转移至室内,免得衣服被雨水浸到湿透,“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额外多花一笔钱烘干衣服。”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嘿,大家注意啦,今天的气压有点不稳定,可能会下雨,也可能不会,现在让我们来抛个硬币猜一猜吧!’这才是我想看的天气预报呢。”
一个湿透的薄袜子在她大声抱怨的时候啪的一声,拍在了她的脸上。
埃莉诺面无表情地把薄袜子从脸上揭掉了,“真是完美的一天。”
忙碌了一会之后,她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随着这一场雨飘走了。
埃莉诺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开始有气无力地翻动起自己的消息通知。
几条垃圾短信,一条关于学生贷款的还款提醒,仿佛她真的会忘记这事一样,还有一条来自前前养母的短信,缩略界面写着“埃莉诺,亲爱的,我们这个月手头有点紧……”
埃莉诺甚至都懒得点开它。
下一条短信就没这么好处理了,那是来自房东的短信,“租约三天后到期,及时缴纳租金,否则就要付滞纳金了。”
在那之后的是其他人的短信,无非又是“我想来看看你,埃莉诺”或者“我们把你养大,是时候回报我们”之类或婉转或直白要钱的话术。
埃莉诺又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了桌上,不想去看这些烦心事。雨点不断敲打着窗户,埃莉诺却觉得这雨简直像在把她的后脑勺当鼓敲,让她噼里啪啦的一阵头疼。
“真烦,”她喃喃着,揉了揉太阳穴,“我还能更倒霉一些吗?”
这些短信唤起了埃莉诺从前的记忆,让她感到有些烦躁。
实际上,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她都不得不在寄养家庭待很长时间。
当一个未成年人没有记录在案的直系监护人时,只要被儿童福利机构发现,那么就会进入相关的系统,开始流转于寄养家庭之间。
埃莉诺并不是出生在纽约,但她在从前世界的第一个寄养家庭位于纽约。
那时她只有七岁,刚从普通收容所中被领养出来,天真无邪,渴望融入这个友善的家庭。
她试图模仿其他孩子的说法方式,那种带着纽约俚语和纽约特色的感觉,甚至在浴室镜子前反复练习,重复那些词句,直到它们不再让她感到陌生。
某一天,她大概是太紧张,在晚餐祈祷前不小心把其中一句话说出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大笑声。其他人轻蔑地看着她,让埃莉诺浑身发抖、面色苍白。
“哦,上帝啊,谁会那样说话啊?”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孩嘲笑道,故意夹着嗓子模仿她的声音,“你说话的腔调和那些最恶心的电视节目一样。”
另一个寄养家庭的情况更差,那里的墙壁很薄,夫妻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时不时就会有玻璃或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孩童的哭叫。
埃莉诺学会了蜷缩在壁橱里睡觉,用毯子捂住耳朵,以及偷偷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适时假装自己不存在,观察自己是跑路还是藏起来。
不过这些经验还是有好处的,至少重新成为未成年人、回到体系中时,她避过了许多危险,还学会了调整自己的行为,比如说在有信仰的家庭中表现得彬彬有礼、安静内向,在认为善良是弱点的人身边装得既坚强又机智,时不时还能扮演两下“感激的孤儿”,满足只想在教堂展示自己善举的夫妇的虚荣心。
完全就是专业人士!
就是有时候太喜欢出没于教堂会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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