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你们班呢。”迟棠答道。
“你们查这么仔细?”
“不是你爸去查的,”迟棠解释,“程逾川聊起来的,可能是认识吧。”
黎迟夏咂了咂嘴,程逾川是眼高于顶的主儿,竟然会结识个被资助的贫困生。
话又说回来。
“那还挺厉害,我和郑都是踩线进。”
市一中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一个贫困生要考进来,多少有点困难。
黎迟夏想到自己惨淡的语文分数,居然升起一点莫名的惭愧。
世上有一句真理:永远不要在爸妈面前提成绩,沾边也不行。
果不其然。
“我正要说这事,你高中一定要把语文提起来,”黎母一到这话题就有种黎迟夏不能理解的雄心壮志。
“一个作家的儿子语文才考八十分,太丢人了。”
黎迟夏的母亲迟棠是知名的作家兼编辑,出版的书比黎迟夏从小到大拿的奖状都多,偏偏自己孩子是个数学满分,语文及格的偏科战神,还偏得理直气壮。
“三分之二啊,很高了已经,您这是在期待母猪上树。”
黎迟夏很有自知之明地打消她的幻想,“你又不是不知道,语文对我就是玄学,您有这功夫不如去寺庙里烧高香。”
“烧个鬼,”黎母被他无赖的态度气得够呛,“你当我不知道你天天上课睡觉呢?一到□□还没题目长,多写几个字能累死你还是咋地,还有你那作文也是,每次跟便秘一样,人家说的梦话都比你通顺。让你想个事例颠来倒去只有妈妈送我去医院——”
“妈,下雨的晚上是精髓。”黎迟夏在旁边悠哉游哉地提醒,就差来一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了。
黎母眉心突突直跳,“还把你能耐的!下回换个大雪天,兴许还有点新意,灵感来源于生活知不知道,我给你发了几篇文章,有时间好好学习一下人家怎么写的,甭再抖你那陈芝麻烂谷子。”
“行了妈,我还要清行李呢!”
黎迟夏极有远见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在心里回了一句“谁看谁是狗”,忍无可忍地把迟女士推了出去,然后笑眯眯地关上了门,“慢走不送啊您嘞。”
忙活了一晚上,平日沾枕即睡的黎迟夏躺在床上居然睡不着了。
在第二十九遍翻身后,黎迟夏终于打开了手机,瞬间有消息疯狂刷屏,还都是他搁角落里落灰的群聊。
黎迟夏盯着99+的标记,瞬间没了爬楼的欲望,于是十分耐心地一个一个点了消息免打扰。
他原本准备开一局,想到明天还要拖着行李报道,还是忍住了,游戏都是越打越兴奋,那今晚就更不用睡了。百无聊赖之下,他随手点开了他妈发来的文件。
翻到某一篇时,黎迟夏下划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倒不是因为写得有多好,毕竟他压根就还没看进去。
黎迟夏对于大段的文字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就算一个字一个字指着读,都能无聊得神游天外。
可这篇的标题却有点意思,黎迟夏盯着上面“疯子在右”四个字,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人。他再次点开了微信,果然找到个一模一样的昵称。
黎迟夏加好友有个不改备注的毛病,对方头像和名字一起改,他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幸好他的“便宜模特”是新好友,尚有印象,没被他随手就删了。
这么巧?
黎迟夏乐了,把这篇截了图发给纪远声。
[我丢,这标题是不是很有意思?]
出于这种好奇,黎迟夏居然按捺着本能的抗拒,耐着性子全篇读下来了,迟棠看见都该欣慰地说一句,“儿子能读八百字以上的作文了,真不容易。”
写得有点不同寻常,叫什么流来着?对,意识流。
黎迟夏看完觉得自己像个未开化的原始人,大几千字的文章只有那句不明不白的结尾跟循环播放似地在他脑子里盘旋。
破天荒头一回。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乌托邦,我会是坚定的反乌托邦者]
黎迟夏无比清醒地盯着天花板神游,果然……不明觉厉。
枕边头机震动了一下。
[疯子在右]:我写的。
啊?
黎迟夏懵了一下,在手机上删删打打才发出一条:
[牛逼]
他翻了个身,切到文章的界面。他想起纪远声在那通电话之后忽然变化的脸色,像冰面下有火在烧。
黎迟夏读不懂他的文章,就像看不懂他本人。
对面又发了条消息。
[没感冒吧]
他说的大概是落水的事。
黎迟夏立即回道:[没啊],他想了想,又敲了一句:[你这么晚都没睡啊。]
[你不也是]
[我爸妈睡着了,要是看到又该叨叨了。。。]
[对了,你父母都不回家吗]
那边没了回应,黎迟夏发出去才觉得问得冒失,及时地撤回了。
也不算及时。
[我爸死了,我妈在住院]
黎迟夏手悬在半空,大脑空白了一瞬,消息先一步发了出去。
[对不起]
[没事,很久之前的事了]
黎迟夏盯着那一句看了半天,一时间思绪很乱,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说了其实也只是矫情。
所以那些冷淡、阴郁、沉默其实都有迹可循,纪远声仿佛小说里的悲情男配,从一开始就在深渊之下:早逝的爸、重病的妈、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而他自己呢,对纪远声连了解都算不上,云泥两别,说再多的话也不过隔靴搔痒。
黎迟夏很少体会过这样语塞的感觉,他只能草草地结束对话。
[晚安]
另一头纪远声颓然地趴在桌上,昏黄的灯光将他照得很陈旧。
也回了一句“晚安”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他把脸埋在手臂间,敛去了所有呼吸。
不知是那篇意识流的震慑还是那条消息的后劲,黎迟夏总觉得有什么压在心头,几次从梦中惊醒,醒来也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失眠的感觉。
——
“你昨晚上梦游去了?”郑新言嘴里塞满冰西瓜,含糊地咕哝。
“啊?”黎迟夏打出了十分钟内的第十个哈欠,“你看见了?”
“我赌你昨天没睡觉。”郑新言脸上憋着笑,还贴心地拿了一面镜子往他脸上怼。
镜子里的人已经从双眼皮熬成了不知多少层眼皮,头顶顽固地翘着一撮头发,黎迟夏正努力地想压下去。
“快,从实招来!”郑新言用牙签戳中一块西瓜,“你和小帅哥一夜春宵去了?”
黎迟夏和呆毛斗智斗勇了半天,终于甘拜下风,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去你大爷的!等着,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拉开一瓶可乐,开始胡说八道,“开学太兴奋了,睡不着。”
郑新言:“?”
“神经病。”
黎迟夏困得厉害,感觉下一秒就要给桌子磕个头拜个早年。
他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冰可乐,非常不客气地从郑新言盒子里夺走一块西瓜,终于精神了一点儿。
“人家有名字,叫小帅哥显得你很流氓。”
郑新言像是没听见似地盯着他看,直到黎迟夏不爽地扭过头,“干嘛?”
“黎迟夏,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啊?”黎迟夏没睡醒,反应有点迟钝,以为他真有事。
“我感觉小帅哥比你更帅一点。”
黎迟夏:“……”
“滚吧你。”黎迟夏又踹了他一脚。
“哎呦,笑死我了。”郑新言笑得趴到桌上,“你刚才那表情配那个发型,简直绝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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