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多了桑予一个，桌上的氛围也热闹了许多。
她嘴巴甜，轻轻松松就融入了才认识几小时的大家庭，尤其是俞远舟都快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也没有很厉害吧，就比大表哥还有清让哥煎的蛋要圆一点吧。”
俞远舟嘴上谦虚着，下巴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小表情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桑予笑盈盈：“可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还不会煎蛋呢，现在也只会煮泡面。”
褚清让挑了挑眉，突然问：“那桑小姐先前请我吃的那一桌，不是点的外卖装盘吧？”
可以被人质疑厨艺不好，但被人质疑财力有问题，桑予第一个不答应。
她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可能？我花重金请私厨现做的，那和外卖能一样吗？我可吃不惯那种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东西。”
肖成生好奇地问：“还不知道小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桑予放下筷子，大大方方地回道：“我是自由职业摄影师，工作时间不固定。”
“不过您二老不用担心金钱问题，我目前自己有三套房，存款也有七位数。给自己找工作做，纯粹是觉得太闲脑袋会变笨，所以才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话音掷地，餐桌骤然静了一瞬。
肖成生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妻子，褚笒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那冒昧问一下，你的家人是做什么的？”
“家人就是做点小生意的。”桑予笑了笑，“恒创集团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目前是我爸妈在打理。”
她的口吻轻描淡写，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
却噎得林见鹿差点嘴里的汤呛到。
恒创集团是宁泊有名的家族企业，业务版图横跨地产、文旅和高端餐饮，全然不是桑予口中的小生意。
林见鹿虽然和桑予已经在网络认识了好多年，但从没主动问过对方的情况，只是觉得她出手大方，随手一送的打赏少说三位数起步。
没想到这是真遇到了大小姐。
林见鹿忍不住小声嘟囔：“你管你家的集团叫‘小生意’？”
桑予也压着声音回复：“那些都是我父母赚的，本来和我也没什么关系。而且管理公司真的很无聊，我还是比较想做点自己喜欢的。”
“就比如认真追求褚老板。”她眸子笑眯眯的，用恰好能令褚清让听见的音量补充道。
然而，只得到后者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应：“这件事听起来也很无聊。”
桑予“切”了一声：“你最好记住自己现在这句话。”
褚清让夹了一块肉堵住她的嘴：“吃饭都堵不上你的话。”
“就喜欢说话。”桑予鼓着脸颊嚼嚼嚼。
旁边看戏的林见鹿一脸姨母笑，她推了推何渐知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你有没有觉得褚先生和又宝很有cp感？”
何渐知问：“cp感？”
“就是两个人很般配的意思。”林见鹿兴致勃勃地解释，“你看啊，一个直球，一个别扭，这个剧本简直不要太香。”
何渐知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我们是什么剧本？”
林见鹿一噎：“喂……我说他们呢……”
何渐知：“所以我也很好奇我们的，是什么剧本呢？”
一阵风吹过，枣树的树叶相互摩擦，被吹得簌簌作响。
许许多多的水珠随着树梢晃动抖落在雨棚上，噼里啪啦的。
京都仿佛又在此刻下起了雨。
小孩大概是吃饱了，开始计划晚上要玩什么，而长辈的声声嘱咐混在碗筷碰撞里。
四周吵吵闹闹，却好似在四目相对间只剩他们两人。
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林见鹿搭在桌沿的指尖蜷缩，一点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心口。
是什么剧本呢？
用小说常打的tag来说，是先婚后爱吧。
爱。
是对比喜欢而言，更郑重的，用于表达情感的词。
无意间落进泥土的种子在滋养中慢慢成长、扎根、舒展枝叶。
直到某个寻常的傍晚，才惊觉头顶铺满了绿茵。
全都来自一个人。
而早上没回答的问题，林见鹿也想就着这一刻，给出迟到了大半天的答案。
她声音细小，语气却认真又笃定：“是，先婚后爱的剧本。”
这么好的何渐知，总是轻易获得所有人的喜欢。
但她对他的喜欢比所有人的程度都更深。
她爱他，很爱很爱。
曾经担心的事仍然存在，她却不再只会退缩。
不论发生什么，她都想和他一起面对。
风短暂停歇，枣树也不再落雨。
她声线变得更清晰，继续说：“林见鹿现在不止喜欢何渐知，还爱何渐知。”
……
说不清从何时开始，林见鹿也习惯了身边有一群人的生活。
吵闹却温馨。
因此在婚假结束要返程时，望着飞机窗外不断缩小的建筑，心口不由得泛酸。
何渐知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温声问：“怎么了，不想回去了？”
林见鹿垂眸拨弄着民宿老板临行前塞给他们的那袋手作果干，“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才刚来，今天就要走了。”
何渐知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再来京都。”
林见鹿：“那以后放假，我们多出门吧，我想和你去很多不同的地方。”
“好。”何渐知答应她，没做任何犹豫。
京都阴沉沉的天气，在飞机穿过云层后便豁然开朗。
阳光暖融融的扑在脸上，惹得人犯困。
林见鹿打了个哈欠，顺势将脑袋靠到身侧人的肩膀上。
鼻尖轻蹭他的衣襟，熟稔的气息灌至嗅觉，带来的只有安心。
过去觉得出远门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现在她却想让旅程长一些，再长一些。
思绪缓慢下沉，彻底陷入睡梦前，有人吻了吻她的额头。
“安心睡吧，到家了，我会叫醒你。”
—
到家洗漱完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林见鹿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裹了又蹬开，却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原本一天的颠簸，累得她想倒头就睡。
但去京都前他们一直是分床睡的状态，经过这些天的同床共枕，再分房睡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门缝外没透出任何光亮，估计何渐知已经睡下了。
昨晚还柔情蜜意地说各种情话，今天到家了就能心安理得地分房睡。
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无情的生物。
林见鹿越想越生气，把被子蒙到头顶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好像有什么敲击声。
她不确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又仔细听了听，才发现是有人在敲卧室的门。
隔着门板，何渐知的声音传来：“小鹿，你睡了吗？”
林见鹿下意识想起身开门，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急切了，她可不想让他知道她一直在想他。
于是，她清了清嗓：“你有事吗？”
“没事，但我有点睡不着。”
林见鹿眉心一跳，又听见对方说：“我明天要上班了。”
“哦。”
“所以今晚得早点睡觉。”
“哦。”
“但我那个房间的空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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