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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堂上堂下

小说:

爱妃这次是什么马甲

作者:

叙缘陈事

分类:

现代言情

原来贺拏云就是他。

季宵宵并未因幼时的惊鸿一瞥而产生不忍之心。她知道在这间大殿内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居堂上还是坐堂下,全看个人藏匿的水平罢了。

台下的贺拏云宠辱不惊,而台上的章如柏却局促不安。

早在刚升堂的时候,季宵宵就注意到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臬台大人,比以往多了些躁乱。

“章大人。”季宵宵冲章如柏勾唇一笑。

“钟御史。”章如柏颔首致意,只是脸色算不上好。

呦,又叫回钟御史了?前些天还称人家表字来着,这人真是变化无常。

季宵宵虽是腹诽,但并不在意,反而起了深究的兴趣。

她回想先前章如柏初进二堂时的模样:虽还是端着严肃的面容,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且来时匆匆,脚步凌乱。尽管西现在安然坐在这里,一只手也紧纂着袍袖,全然没了以往稳坐钓鱼台的气度。

季宵宵对江陵这档子事越发感兴趣了。

正当她还想逗逗这人,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来的时候,她听到主位上轻咳一声。

哦~巡抚大人要开始审案了,得勒

“贺拏云。”杨旨钦平静地声音响起。

“罪臣在。”贺拏云的声音中不见瑟缩。

“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贺拏云没有回应,他安稳地坐在那柄椅子上。上身板正,两腿微张,前摆平平整整地铺盖在腿上,只露出下方的一双不见一点污渍的皂靴,胸前的补子没有一点脏污。若不是头上没了官帽,让旁人看去,还当是堂上的大人呢。

“不说?那章大人?”杨旨钦望向一旁的章如柏。

“本官虽是检举之人,却不是揭发者,实际揭露此事的是两淮盐司判官詹谷,按我朝规矩,四品以下不得越级上报,所以他先向我禀明,再由我转奏朝廷……故此事由詹大人来说,想必会更为详尽。”

季宵宵注意到,章如柏虽是对着杨旨钦讲话,可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扫向堂下。

“哦?章大人所言甚是,那带两淮盐司判官詹谷上来,让他说明原委。”

两个侍卫小跑下去,不多时,便携着一个肉甸甸五短身材,着红色官服的人上来。大约是走得急了,他有些气喘,呼哧呼哧地直冒汗,但脸上丝毫不见慌张,反倒一副颇为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将你知道的都交代明白。”杨旨钦目光炯炯,如两道精光打在那人身上。

詹谷声气十足,一字一顿,还有些大义凌然的意味:“是,下官发现贺拏云贪墨了天佑十六年丘淮产出的第二批两万余引用作换成军粮的盐。”

天佑十六年?杨旨钦一下子回忆起临走前楚吟风让他留意的三条记录,分别是从天佑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唯独没有去年的。

他面上不显,不自觉将身子微微向前倾:“详细说。”

“我大齐盐法实行开中法,召集盐商以粮食或银子换得盐引,再按照官府规定卖盐以获利。下官的职责就是交易的最后一环:查验商人的盐引,将盐交予他们。但商人众多不便在盐场本地进行交易,便其他地方另设仓库,将盐用船运过去。”詹谷这话说地绘声绘色,像那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只是身前缺了一盏茶和一柄折扇。他一边说一边还觑了贺拏云一眼。

但贺拏云兀自坐着闭目养神,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去年七月初六,下官正欲将盐运往库所,可谁知碰上了贺大人,他与下官说近些天江陵阴霾恐有风浪,怕到时候翻了船。下官便同意了,可谁知过了几天下官再去时,船已经空了……”许是诺大的堂上单单只有他一道声音,詹谷先前的气魄已先散了三分,“下官去找贺大人索要,可贺大人矢口否认。臣没有办法值得去找章大人禀明此事。”

他又去探头探脑地去瞧堂上的人,似乎觉着自己做的很隐蔽,殊不知那小动作早被季宵宵尽收眼底。

詹谷正对面只坐着自己、杨旨钦、贺拏云三人。

显而易见他的注意力多半在那两位身上。

到底是因为害怕措辞不当惹得杨旨钦不高兴呢?还是这案件的关节与章如柏有关系呢?

有意思了,季宵宵心想,我试上他一试。

“你既说是盐引,那为何上报的是军粮?”季宵宵插话打断,兴致勃勃地打量这位大人。

盐司的职务是众所周知的肥差,六品在朝堂上虽是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单从那詹谷下巴上坠着的二两肉就能瞧出这地方能刮出多少油水来。

“……这批盐本就是要换作粮食转运北边的,所以……下官就擅自改成军粮了。”詹谷被季宵宵措不及防的提问惊得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溜到章如柏身上。

章如柏却没有给他半分注意力,反倒是一直关注着他旁边的贺拏云。

季宵宵心里有了计较,她稍稍抖动肩膀,舒活了一下筋骨接着问道:“还是詹大人仔细,据本官所知丘淮每年按照春夏秋冬产出四批盐,你所说的第二批怕不是去年夏天就出了库,那你为何今年才报。”

“下官……下官品级低,如何能越过布政使大人?”詹谷回答道。

“所以你在这一年里兢兢业业,寻遍门路就才找到章大人,把官报了?”

“正是如此。”话到这里詹谷的语气竟带了些铿锵,昂扬着抬起头来,“但下官不敢居功,只是做分内之事罢了。”

“不错不错,詹大人公忠体国,是我等楷模。”季宵宵似乎为这样的言辞动容了,不由得轻轻鼓起掌来,“那今年能报成,想必也少不得其他贵人相助吧……对,私扣粮船这么大的事情,你可禀报了两淮都转运使章华礼大人?”

“这……”詹谷的公忠体国一时被噎在喉管里,一张嘴吐出没半个字,眼珠子在眼底干磨了两下,又斜着眼去看章如柏。

章如柏倒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厉声道:“有便说有,没有便说没有。”

身在主位的杨旨钦倒是把先前那些疾言厉色收了回去,像戏台子底下的观众,不到关键不吱声。

“有,有的。”詹谷结结巴巴地给了回应,腮帮子还跟着颤动了几下,似乎是想给自己挣挣面子,便小心翼翼地袖子擦了擦额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好,詹大人既然如此说了,那一字一句可是要都记下的。”季宵宵这次倒是没继续追问,反倒是嘱咐在一旁记录的书吏,“你说是吧?”

书吏没想明白毫无存在感的自己突然怎么成了审案的焦点,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笔没控制住,在纸上晕染处一大片墨渍。

“啧。”季宵宵笑眯眯地盯着书吏,“哦?是你啊。”

她已然认出这眼前这人就是前些时候给她送果子的书吏。

“欸呀呀,这证词上沾了墨,可是不大行,让本官看看你缺漏了哪些,你好一一补上。”季宵宵说着便伸手去取证词。

“不,不劳烦大人了,小人自会补上。”书吏汗如雨下,说话都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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