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秒里村长的眼皮跳了一下,喉结也微微动了动,这些细微的动作落在沈祈眼里,清清楚楚。
沈祈当然不会放过村长的动作,毕竟她就是特意试探村长。她莫名觉得很想笑,村长应该不知道她早就知道这棵桃树是阵眼了。她的手在树干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拍得漫不经心,掌心贴着树皮,指头一下一下地叩着,叩得树皮上干裂的纹路里落下一点细灰,灰落在她手背上,她也懒得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村里能为你们提供免费的食物就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不可能顿顿都给你们送大鱼大肉。当然,如果你们有需求我们也不是不能满足,只要你们说出来。”
村长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摊了摊,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摊开的手掌心里有一层薄汗,那层薄汗沈祈看不到,村长身后的男人也看不到,包括村长自己也看不到,但是他自己能感觉到手心里那股湿润的感觉。
这一次村长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沈祈,不敢再往桃树那边偏半分,那双眼珠仿佛定在了沈祈脸上,不过定得太用力了,反而显得刻意。
他松了松提起的胸口,又补了一句:“但是你们这样做似乎不太好吧?”村长的下巴朝歪掉的门抬了抬,又朝暗暗那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推车的年轻人把车把往地上一支,车脚架咔嗒一声撑住了,铁脚架落在水泥上,砸出一个痕迹,车斗里的碗筷跟着震了一下,哐当响。旁边那个年轻人往侧面挪了半步,正好把院门堵住了一半,看样子是方便随时动手。
沈祈笑了,笑声不大,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村长,你好会曲解我的意思,明明是你们送的食物有问题,你却偏偏说是我们嫌弃你送的食物不够丰盛。还有泉水潭的水,你敢说没问题吗?”
沈祈说着从桃树旁边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大,可村长却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令人浑身发麻的噪音。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推车那个人的手还搭在车把上,他的指头死死按住车子,按得指节泛白。
“好,既然你们已经拿了我的粮食,用了我的厨房,现在我回来了,我可不可以请你们离开我的家!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村长的脸一下子变得十分狰狞,脸上的皱纹全挤到了一块儿,眉头拧成两个疙瘩,嘴角往下扯着,露出两排黄牙,牙缝里嵌着点黑渣。他死死盯着沈祈,似乎要将沈祈盯出一个洞来。
看样子村长的耐心已经不多了,不过沈祈才不怕村长,她只是提高声量朝厨房里的阿雯说道:“阿雯,饭做得怎么样?做完了吗?”这意思是要等阿雯做完饭才会离开。她喊这话的时候语气松松的,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村长已经忍无可忍,他忍受得够久了,太阳穴上的青筋鼓起来,一跳一跳的,脖子上那根筋也绷着。他朝身后两人做了个手势,“既然你们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村长身后的两个男人从村长身后走了出来。他们两个人站起来比沈祈高得多,肩膀宽得把身后的光都挡去了一半,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盖住了沈祈脚边那块太阳地。
他们两人慢慢向沈祈靠近,脚步沉沉的,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水泥都像被压实了一层,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两人靠近后沈祈才发觉眼前这两个人不太对劲。不,这两个“人”应该不能算人,可看起来似乎又像人。他们的动作很僵硬,身上的气息也是死人夹杂着活人的气息。他们的眼珠子很黑,黑得看不见瞳孔,像两颗黑石子嵌在眼眶里,皮肤绷得很紧,紧得颧骨底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脸色很白,即使是在温暖的阳光下也泛着不同寻常的白。他们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指甲的颜色也不是人类指甲的颜色,他们的指甲很黑,像是中毒了一样。
沈祈看了一会儿便烦了,算了,不管了,反正领域里的NPC都不是人,他们只是在扮演一个人,所以管他是什么。
这当然是领域给祈愿者的线索,只是沈祈不需要这些线索,她自然也就不在意。
两个男人已经快要走到沈祈的面前,沈祈是想打的,但是她没吃饭,饿得很,肚子一直在“咕咕”叫,饿着肚子的话她根本不太想动。
此时,肚子里又咕噜响了一声,她心里有点烦,想着这架要是打起来,少说也得费点力气,费了力气就更饿了,更饿了就更不想打,绕来绕去绕成一个死结。她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厨房门口,阿雯还在里头忙活,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出来,听着倒还稳当。
不想打,那就只能威胁了。“村长,我劝你别冲动,要不然我就拔了这棵桃树。拔了这棵桃树的后果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沈祈双手握住桃树的树干,十指扣进树皮的纹路里,手腕微微一拧,树干跟着晃了一下,树冠上的花瓣簌簌落下来,落了她一肩膀,有几片还挂在她的头发上。只要她稍微一用力,桃树就会被她连根拔起。桃树一旦被拔起,阵眼就算破了,到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被他们曾经做的孽反噬。
村长当然不敢赌,他知道桃树的重要,若是没有了桃树,整个村子都会陷入炼狱。他脸上的狰狞一下子垮了,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骨头,嘴角抖了两下。
“回来!”这一声命令是对两个男人说的,喊得村长的嗓子都劈了,尾音往上挑着。那两个男人也算听话,村长下令后两人立马回到了村长身后站定,退得利落,没有一丝怨言,像是只会听命令的傀儡。
“你想要什么随你拿,但是你不要动我院子里的树!放开它!”村长惊恐地望着桃树和沈祈那双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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