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遂侧头,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烟叶那头对准了施荷。
他坐着,施荷站着,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安静地对峙,施荷眼里闪过一丝荒谬,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越走越近,高遂的姿态微微松动,她抬脚——
“施荷。”
盛池中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匆匆上前,以防御状的阵势立在她身前,后想拉她,但施荷没动。高遂站了起来,被盛池中挡住,那是蛮重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一挡。看盛池中如此明显地站在她那边,高遂嘴上啧一声。
“我牛不牛不知道,只知道你很无聊。”她的手敲着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声音,语调随着节奏徐徐,“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喜欢用那点小心思揣测别人,还自以为特了不起。”
她为了家族不得不忍耐齐原,为了形象不得不处理江桦,但那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在她头上踩一脚,施荷不紧不慢地看着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渐渐显露出来。
“我是怎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评价,我也不在乎你的想法,给盛池中面子所以懒得踹你。别那么狂,如果不是他的朋友,你根本没机会跟我说话。”
施荷面色淡然,就几句话的功夫,高遂手里的烟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她觉得没意思,绕过盛池中往外走,头发碰到盛池中的手臂,右手轻抛,易拉罐掉进垃圾桶,沉闷一响。
她压根没把这个插曲当回事,出来时被风一灌,整个人神思都轻盈了,晚风徐徐,空气清新,离车站还有段路,施荷索性在路边坐了下来晾头发。风带着冷香把她的长发吹乱,她闭着眼歪头,松松靠着椅子,手上玩着自己的皮筋。
“对不起。”盛池中干巴巴地说,他总是在道歉,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错,总是对着她说对不起,这比施荷自己受委屈更让她感到憋闷。
“跟你有什么关系?”
火反而在这时候冒出来,盛池中看她头发没完全吹干,掏出块毛巾非要让她盖着,说防止偏头痛。施荷不理他,他又试探性说:“那我给你擦。”
依旧不理,不拒绝,盛池中等了片刻,挑起施荷的发梢。他之前又不是没碰过她头发,那时候还敢绕着玩,现在却那么拘谨,用毛巾轻轻裹住,生怕弄疼了似的。盛池中全神在她的湿发上,而她在间隙里睁开了眼睛。
轻微的痒夹着麻感从头皮传来,施荷直勾勾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夜晚深一些,注视起来的时候就很勾人神魄,此刻却有些失神。
“刚刚他说,我吊着你,你怎么想?”她问道。
“别理他。”盛池中不假思索回。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是在吊着你?”
他摇头:“真没有。”
“不过就算有,也是我自愿。你大可不必因为高遂受影响,我说了,我可以等。”
“这样值吗?”
“自己愿意就行。”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说话时不抬头看她,但每句话都把自己的后路堵得死死的,完全不留余地,也不给她质疑的机会。
听辛锐佳讲那些校园生活的时候,施荷罕见地走神了,那些亲身经历过的记忆那么遥远,仿佛自己不曾参与其中,而当辛锐佳问起自己的近况,她没说话,因为回想起来,都被盛池中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名字意外挤进她的生活,如湖水一般,润泽着他们相遇的每一秒,因为太过细致,所以无从逃避,因为太过温柔,所以不想拒绝。
整个少女时期,从没有对男生动过心的施荷第一次开始细究起自己的理想型,他要明事理,通人情,要与她并肩前行,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跳进脑海的第一个画面,是倾盆大雨中盛池中死扒着她房间窗台,说要带她走。
想好了吗?
她静静地看着这个从初遇就说喜欢自己的人,看他为自己擦头发,看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看他手指,看他认真的眼神和微皱的眉头。
闻到他身上那股,对她来说已经算是熟悉的气息。
路边的粉色异木棉被吹落,纷纷扬扬洒下来,几片花瓣落在盛池中的肩头处。
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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