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日,窗外飘起细碎的雪粒子,落在院中的柴堆上,薄薄一层。
柴房的房门虚掩着,楚其麦奋力一推,大喊:“阿兄!”
谢持安手里拿着一块布擦拭匕首,瞧见是她,眼眸又懒懒垂下。
“何事,可是改了主意?”
“阿兄!”楚其麦连忙瞧了眼外面,又把门关上,“不说这个了,今日可是冬至。”
她凑到谢持安边上,匕首的锋芒直直朝外,不偏不倚正朝着她。
楚其麦干脆伸出两指,捏住匕首侧面,将刀尖推开。
谢持安向来沉静的神情裂开一道缝,被她大胆莽撞的举动惊到。
她歪了歪头,疑惑问:“那我再挪回来?”
“不用,何事?”
谢持安长睫微垂,微微蹙起眉,有些朦胧茫然。
寻常人历经昨天的事,唯恐避之不及,她为何还要凑上来。
“今日是冬至!阿兄知道冬至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楚其麦竖起一根手指,严肃道:“意味着阴气最盛,阳气始生。在这一天,天地间的阴阳二气会完成一次交替,是为阴阳交汇之时。”
她说到这,还压低了声音。
谢持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几不可察抽了下。
“好吧,就是吃饺子的好日子。”楚其麦仰着头,堆起笑容,“我来问兄长大人要吃什么馅的饺子。”
一副讨好奉承的模样,谢持安不由想起昨日她说的,唯他是从。
昨晚的话,他并未放在心上。大难临头之际,任谁都能吐出动听甜言,未必发自本心。
素来思虑缜密之人,一时辨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谢持安沉默片刻。
“大清早跑来,便是问这个?”
“对啊!而且还想邀请阿兄一起包!”楚其麦理直气壮。
楚其麦想得简单,只想多制造机会刷信任值。昨夜他没下手,想来不至于再起杀心。
她可要赶紧刷信任值。
“走吧。”他道。
【谢持安信任值+1,当前信任值2。】
系统心虚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小麦,为避免混淆,播报里没加上道具的20信任值。】
楚其麦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跑。
到灶房前,楚氏看见楚其麦拽着谢持安进来,愣了一下:“小麦,你拉着他来做什么?”
“阿娘,我和阿兄一起来包饺子。”
“那行,”楚氏指向一旁里的案板,“你们去那边玩、包吧,馅在盆里。”
案板上放着三个盆,盆里是调好的各种素馅。
“阿兄要吃哪个?”
谢持安随意指了一个。
楚其麦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她拿起擀面杖,揪了一小块面团,开始擀。
她的擀面技术并不好,皮有的薄有的厚,形状也不规整。
“阿兄看,弄成这样后就可以放馅了。”楚其麦用筷子挑了一坨馅放在皮中央,对折捏褶子,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就成型了。
她把饺子高高,活像献宝一样举到谢持安面前。
灶房里暖融融的,她的之间还沾着白色面粉。
白白胖胖的饺子边,她的脑袋微微一抬,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等待夸奖的小得意。
楚其麦举着手保持姿势,悄悄眨眼。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这饺子实在包得太丑?
“瘦了些。”谢持安道。
“阿兄,馅已经很多了,再多会把饺子皮撑破的。”她一本正经,小先生似地摇头。
谢持安拿起一块面团,有样学样开始擀。楚其麦看着他擀出来的皮,又瞧了瞧自己奇形怪状的皮。
“阿兄,真是第一次做吗?”
“嗯。”谢持安擀好皮,认真包起来。
第一个饺子捏出来,褶子不太均匀,软塌塌地趴在案板上。
楚其麦深吸一口气,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哇!阿兄真厉害,第一次包就包成这样,太有天赋了!”
把谢持安夸得天花乱坠。
但夸着夸着,嘴角忍不住上翘。她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咳咳——”楚其麦捂着嘴,声音闷闷的,“这灶房太干了,我嗓子不舒服,咳咳。”
又假装咳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谢持安看了她一眼,认真捏起第二个。
那个饺子,褶子均匀,形状饱满,也比她的好看上……那么一点。
楚其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阿娘的声音。
“还是你手巧,这饺子真俊。”
楚有莲端着东西路过,一眼就瞧见了谢持安手中的饺子。
夸完谢持安,又看了眼案板上的两个,她嘴角微抿,宽慰道:“没事小麦,你现在手小,包不好也是正常的。”
“……”其实另一个更丑的是谢持安包的。
谢持安进步快得离谱,教人的她都难以置信。
行吧,天才就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当天才的老师,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楚其麦抬眼望天,系统认命照旧制造微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
一缕轻悠悠的风穿窗而入。
风一吹,案板上的面粉腾起一小团白雾,尽数铺在她的脸上。
等楚其麦回过神,鼻尖、脸颊都沾了白面粉,转眼就成了一只小花猫。
“唉?”她眨了眨眼,呆呆抬手往脸上一摸。
白色光点忽明忽暗,像是在刻意回避她的视线,弱弱道:【没想到这灶房还有面粉,风吹大了……】
楚其麦气鼓鼓,下意识瞪向系统。
视线透过白色光点,撞进谢持安沉静温和的目光中。
“小心些,别蹭到眼睛。”谢持安轻笑。
她凶巴巴的一眼,谢持安好像一点不在意。
甚至放松了不少。
随意擦了把脸,她们三人很快便包完了。一排排白胖的饺子,就等着下锅。
等水开的时候,谢持安手里拿着那本三字经,翻到她昨日学得那页。
“今日学个二十字。”
“阿兄,我不是每日学十个吗?”楚其麦添柴的手一顿,转头问他。
她前几日问谢持安能不能多学些,那时他不曾松口半分。
语气不容置喙,她只好作罢。难不成晚上
“今日加量。”谢持安平静道。
“为什么?”楚其麦凑过去。
“先复习。”谢持安没回答她。
灶房柴火多,他随意折了一支,在地上写起来。
本也不必如此麻烦,楚其麦只求识字,在这书上随意指出考校即可。
但楚其麦识字虽不多,文章却背得熟悉。上下几个字若是有认识的,她略思考便能猜出。
谢持安指到第一个字:“此字如何念,何意?”
她支支吾吾。
十个字分别考完,谢持安温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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