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好奇，金西娅的注意力被权沐雨占据了大半。
声乐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是她第一次在训练时无法完全专注于数据输入。权沐雨的侧脸线条柔，她的呼吸平稳而深长，完全是教科书般完美的歌唱呼吸方式。
声乐老师突然点名：“金西娅，你来示范一下。”
金西娅瞬间从观察模式切换到执行模式，系统自动调取刚刚录入的“吐息技巧”数据包。
“是，老师。”
她站起身，走到教室前方。
其他练习生投来各种目光，有好奇，有羡慕，或是些许不满。作为最新一批练习生中进步最快的一个，金西娅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她闭上眼睛，不是为了集中注意力，而是为了模拟人类行为。
吸气，横膈膜扩张，肺部充盈到恰到好处的85%容量。然后，缓慢、均匀地吐气。
她的吐息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稳定如机械节拍器，直到老师惊讶地叫停。
“很好！非常完美！”老师推了推眼镜，“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追求的控制力。金西娅，你的吐息控制简直精准得可怕。希望你一直保持下去！”
“谢谢老师。”金西娅礼貌地鞠躬，余光瞥见权沐雨正认真地看着她，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回到座位时，权沐雨低声说：“很厉害。”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金西娅的系统产生了一瞬的数据波动。赞美通常不会引起这样的反应，但来自权沐雨的赞美似乎被赋予了不同的权重。
“你也是。”金西娅回应道，这不是客套。系统分析显示，权沐雨的声乐技巧在所有练习生中排名前5%，呼吸控制尤其出色。
“我？”权沐雨轻笑道，“我的控制力远不如你。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均匀的吐气的？连一点颤抖都没有。”
金西娅顿了顿，系统迅速生成了几种回答方案：
A. “我每天练习四小时呼吸控制。”（真实但普通）
B. “天生的吧。”（符合“天赋型选手”人设）
C. “我有一套自己的练习方法。”（暗示专业性）
她选择了D：一个混合方案。
“每天练习，加上一些自己总结的方法。”她边说边观察权沐雨的反应，“如果你有兴趣，课后我可以分享给你。”
权沐雨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太好了。”
课堂继续进行。
老师让两人一组练习互相监督呼吸。自然，金西娅和权沐雨成了一组。
“把手放在这里，感受横膈膜的运动。”权沐雨将手轻轻按在金西娅的上腹部。
接触的一瞬间，金西娅的传感器记录到温度：36.7摄氏度；压力：轻微；持续时间：2.3秒。同时，她的情感模拟模块产生了一个“温暖”的标记——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暖，而是一种心理模拟。
“你的呼吸太完美了，简直不像人类。”权沐雨半开玩笑地说。
金西娅的系统警报轻微闪烁，但她表情自然：“谢谢，我觉得你也很厉害。”
她将手放在权沐雨的相同位置，“现在换你。”
权沐雨深吸一口气，开始吐息。
金西娅的传感器能精确测量每一次微小的起伏，分析肌肉的运动模式。数据显示，权沐雨的呼吸控制达到87.3%的完美度，但对于人类而言已经非常出色。
“你的吐息在第15秒时有轻微的不稳定，”金西娅不假思索地说，“可能是因为横膈膜肌肉的微小疲劳。”
权沐雨惊讶：“你能感觉到那么细微的变化？”
金西娅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得过于精确，解释：“我对细微的变化比较敏感。”
“这很了不起。”权沐雨没有怀疑，反而更加感兴趣，“西娅xi，你能帮我纠正吗？”
“内~~”
接下来的半小时，金西娅用她精准的感官和数据分析能力指导权沐雨调整呼吸。
“想象你的肺部是一个慢慢充气的气球，而不是突然灌满的水瓶。”
权沐雨觉得金西娅就是一个精致的仪器一般，总是能察觉到她的不足，这样的练习生在所有练习生中是少数，更是危险的。金西娅已经把她当做标准，一定要超越。
*
下课时，权沐雨的呼吸控制已经提升了3.2%。
“谢谢你，西娅。”权沐雨收拾着课本，真诚地说，“我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精确的人。”
“不用谢。”金西娅回应道，同时系统记录下权沐雨微笑的频率和持续时间——比对待其他练习生时高出42%。
“一起吃饭吗？”权沐雨邀请道，“我想听听你其他的练习方法。”
金西娅的程序中有“社交互动”模块，但这一邀请激活了一个特别的子程序——建立深层人际关系连接。她的主要任务之一是融入人类社会，而权沐雨可能是实现这一目标的理想媒介。
“好的。”她回答。
餐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权沐雨点了辣炒年糕，金西娅选择了与她相同的食物。
“你是怎么开始练习唱歌的？”权沐雨问，咬了一口年糕。
金西娅回答着：“与其说我选择了唱歌，不如说是唱歌选中了我。我是被李绣满老师发掘的，他对我的期望很大。”
这是一个安全而常见的回答。
“真羡慕。”权沐雨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不像我，我家里其实反对我当练习生，觉得不切实际。”
“但你很有天赋。”金西娅说。
“谢谢。”权沐雨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你可能是我在这里坚持下去的理由之一。”
这句话在金西娅的系统中引起了强烈的数据波动。为什么一个人类会将对未来的希望部分寄托在一个机器人身上？她的逻辑模块无法完全解析这种情感复杂性。
“为什么？”她直接问。
权沐雨似乎被她的直接逗笑了，“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专业和投入。你从不抱怨，从不懈怠，永远在进步。而且……”她顿了顿，“你对我很特别。”
“特别？”金西娅重复这个词。
“你愿意帮助我，分享你的技巧。其他人可能会把彼此视为竞争对手，但你似乎没有那种竞争意识。”
这是真的。
金西娅没有“竞争意识”这样的情感模拟模块。她的目标是完成任务，成为完美偶像，测试机器人融入社会的可能性。帮助权沐雨不但不妨碍这一目标，反而可能促进它。
“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进步。”金西娅肯定的回答。
权沐雨的笑容更加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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