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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小说:

夺弟妻

作者:

妙一

分类:

穿越架空

诚然,谢泠舟对自己如此明心见性,从容冷静。

想必在这段感情关系里,也是自认能掌控一切,和司星河可以毫无拖泥带水、从从容容,断个彻底干净。

可不想,到底对自己过于自信了些。

眼瞅这光阴又过十数来天,倒也波纹平静,无风无浪,没什么好说的。

结果,竟突然凭空冒出一件事。

而这件事,就像面前放一张张牙牌,本来排列整齐,可经手触第一张,接下来就真是整颗心轰然倾倒,哗啦啦,全乱套了。

这天,司星河照例陪着相公谢云舟午膳后小花园散步。

初冬的小花园,除了那些月季,含苞待放正开着,其他如茶梅,木芙蓉,梦冬花……差不多也将凋净。

阳光虽晴,却有种沉闷安静、没事儿可做的闲适无聊。

司星河边走边悻悻,“云舟你看,这出来也不好玩。就算是腊梅,结果花骨朵也没见开两朵。”

云舟忙笑道:“娘子,要不,我们去大哥院里走走?咱们整个国公府,就数他那处的腊梅开得最早——说不定,现在已经早开了。还可以讨几枝拿回屋来插瓶。”

司星河自是不可能去的。

她现在,和那谢泠舟井水不犯河水,真是桥归桥,路归路,退避三舍都来不及。

谢云舟看她实在闷得无聊,又说。“要不,我们回屋接着下棋去?娘子,这些天,你一直在陪我下棋,不是说很好玩么!”

司星河笑了。虽笑得美丽生动,眼睛清灵灵,却不免透着股天真不经意的残忍。“好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些天我是一直陪你下棋玩,可也是忍了你好久,主要想着你养病期间,帮你打发时间解解闷。毕竟,你是个病人嘛!病人是最大的!可现在,老实说啊,就你那臭棋……噗,我就让你十子八子儿,你照样会输的!”

“……”

谢云舟不免头垂下来,乃至低垂的眼睫也投下一片愁绪阴影。

司星河这话,本是无心一句玩笑之语。

然而,对谢云舟,不免落寞伤感,惭愧自卑起来。“是啊!”

闲谈中,和司星河边走着,顺手摘了一朵身旁开得恹萎萎的梦冬花,拿手里观赏把玩。“想起,我之前很不自量力,有段时间也爱找我大哥下棋,总觉得自己棋艺是精进了,也跟着棋谱学了不少的技法……可是,我大哥还是说,算了吧,和你下棋真无聊,就算再让你二十个子儿,你还是会输。”

手中那朵梦冬花,像是对他一种自比与暗喻。

既说到曾经的事儿,又说到他大哥,不免话匣子打开了,“我和我大哥仿佛天生是注定的两个极端。”

又说,“大哥他三岁就能背诵论语、千字文,呵,而我呢,三岁才开始学着说话。”

“他十五岁被御笔钦点状元时候,我却连个秀才都考那么吃力。二十五岁,他已经可能是内阁候选人了,而我到现在,还只是光禄寺挂了个小小闲差——更讽刺是,就这闲差,也是托了谢家恩荫庇护。”

说着,胸口那团气还没吐出来,生生又咽回去,微微下垂却又抬起的俊睫,是对未来迷茫,对自己的焦虑与失望。

司星河方暗悔失言,这谢云舟向来自卑,又不是知道。

少不得安慰,笑着轻碰他胳膊肘朗声道:“嘿嘿嘿!瞧你!又来了!那李白不是说了,天生我才必有用,每个人活着,都有他的价值与意义。你何必用别人的矛,攻你自己的盾。你多瞧瞧自己身上优点。你有的,他没有——不是告诉你好多回吗?”

劝着,又将对方手上的那朵梦冬花给轻轻接了拿手里。“你看,这花很小很小,不起眼。既没有那山茶木芙蓉的浓烈,也没有腊梅的孤傲寒冷。它就像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灯,在冬天里,感觉会照着人,也是很暖很暖的。”

“另外,也说你那大哥,其实,看久了他也就那样,少年状元也好,二品尚书也罢,真没什么了不起!那庄子不是有句话讲过么,‘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你们都说他是个天才多优秀,我看,他不过是披了个华丽的外壳,脱下那层壳,估计自己的七情六欲都应付不来的。他那人呵,是夏天当不了扇子,帮人扇风,冬天做不了棉袄,帮人御寒——除了让人不舒服和膈应以外,真的,越看越觉无聊、无情无趣。”

“可你呢,比他有温度,还有人情味儿,会体贴人,热心又善良,真的,我越来越觉得,你比他还是好很多!”

“对了!如果你大哥是顽石,那么你就是块璞玉了!璞玉怎么可能比顽石差呢!”

“……”

司星河这话,真乃一针见血。字字诛心,正中谢泠舟的要害和三寸之处。

他两夫妻在花园里燕尔散步,一面絮絮叨叨,无意间,谢泠舟这日刚好下衙比往日早了许多,好巧不巧,再次路过这花园,自然,司星河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也许,整个国公府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或是谢老太太等人除外,紧握手中的家族秘辛——

这些如谢老太太,手握秘密之人,他们了解谢泠舟,心疼他,惋惜他……

然而,谁也不知,谢泠舟内心真实的洞见与自我评价,不知对这看着平庸废物的二弟,多么羡慕嫉妒恨。

也正是应了司星河那句,“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他这辈子,活得真是太太艰辛、太累了。

司星河这会儿评价他两兄弟,说,一个是顽石,一个是璞玉。

诚然,谢泠舟他本人就是顽石,二弟云舟是未经污染雕琢的璞玉……

他恨!

听到这里,谢泠舟胸口如被利剑穿刺。

暗暗握紧袖下拳头,仿佛再也不想看,不想听,拂袖而去。

……

谢泠舟孤独地走着。

离开那处小花园,蔽掉谢云舟和司星河那对夫妻恩爱调情。

一路行处,皆是轩馆楼台,触眼繁华,却无处不透萧瑟寂寞。

冷风过耳,如同刀片,眼角甚至都要被割出血泪珠子,混着冬日冰霜,凝成一抹妖冶诡谲的艳红色。

天才自有天才的苦痛与寂寞。

天才又因过于出众的敏锐,刀会架不住割于自己肉身上。

平庸无能之辈,如弟弟云舟一干人等,却又因自身的愚钝,有幸躲过了生命之刃的那一道道尖利锋芒。

清醒的人也常会羡慕愚者的安然入眠,因为,那些日日夜夜煎熬的痛苦与家族磨难,必然有他这样的清醒者来背负承担。

如此,这样想着,谢泠舟对弟弟云舟的羡慕与嫉恨,不觉又多了两三分。

另一边。

谢云舟听完妻子星河这声声鼓励与安慰。

确如她说,这话,已经不止对他说了好多遍。

谢云舟记得,司星河第一次对他说类似这样鼓励、安慰的言辞,仿佛是数月前某个晚上。

那晚,月华星稀,夏夜的风很凉很干燥。

她走过来与他告别,裙带款款飘拂着,说,打扰好长一段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感谢你和家人们的照顾……

如此客套施礼一番,执意要回江南。

当时她眼睛潮湿红润,声音也干干的,失了往日潇洒活泼,鼻孔里喷着酒气,不知是否刚借酒消愁,哭过一场。

他赶紧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是不是谁欺负了他?

又问,“难道,是因为我大哥?他哪里对你不好了么?”

不怪当时谢云舟会如此追问。

实在有很长一段时间,星河与大哥谢泠舟常处一块儿,两个人看起怪怪的。

很多人说他们两个恐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而对谢云舟,他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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