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周边两座城池,也很快被她掌握。
卫家的一切,已经尽数被她接手。
北地对大雍的侵吞,已然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幕低垂,颍州城外,大营灯火通明,将士们枕戈待旦,只待明日一早,便挥师北上,直捣洛川。
主帐内,裴母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布防图凝神沉思。
她面容沉静,眸光如炬,指尖轻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仿佛在无声地推演着战局。
夜风卷起帐帘,带来一丝凉意,却未能撼动她分毫。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夫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裴母抬眼,是她的贴身侍女,也是她最为信任的心腹。
她微微颔首,收回目光,却并未起身。
“去看看少主。”她吩咐道。
侍女应声而去。
片刻后,她回来禀报:“少主睡得不安稳,几次惊醒。”
裴母眉心微蹙,起身,缓步走向裴应见的营帐。
帐内,烛光摇曳,映照出裴应见在榻上辗转的身影。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眉紧锁,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似乎正被噩梦缠绕。
裴母走到榻边,看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藏于心的母性,与她平日里铁血手腕格格不入。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地覆上裴应见的额头,又缓缓向下,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胸口,试图安抚他躁动的梦境。
但裴应见依旧睡不安稳。
裴母想了想,口中忽然低低地哼起了儿歌。
那是大雍京城里传唱的十分广的一首儿歌,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律,清浅而悠扬。
倘若裴应见是被她带着在京城长大,他一定从小就会听她唱这首歌。
但这是她作为母亲第一次为他唱。
这首歌谣,仿佛迟到了许多许多年。
在歌谣低沉婉转的声音下,裴应见躁动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没有。
她只是仍旧很有耐心地拍着,哼着,像一个哄着孩子入睡的年轻母亲。
歌声在帐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这冰冷的军营格格不入,却又在这片刻之间,为裴应见筑起了一道短暂的安宁。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军营便已喧闹起来。
将士们整装待发,战马嘶鸣,刀枪摩擦之声不绝于耳。
裴母走出主帐,正要下令出发,却见一名侍卫快步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
“夫人,少主……少主来了!”侍卫气喘吁吁地禀报,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
裴母神色一动,顺着侍卫所指的方向望去。
晨曦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营帐深处缓缓走来。
他身形挺拔,一袭玄色劲装衬得他清瘦而冷峻。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不再是前些日子的死寂。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了两簇幽暗的火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裴应见走近裴母,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母亲,孩儿愿随军出征,拿下洛川。”
裴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却并未言语。
裴应见从怀中掏出两卷地图,缓缓展开,摊放在裴母面前的案几上。
“孩儿有洛川与广陵的布防图。”他指尖轻点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冷静与自信,“广陵城防并不森严,其西南角更有一处暗渠,可直通城内。洛川府虽重兵把守东门,西门防守相对薄弱……”
他的话语如珠落玉盘,清晰而有条理,将两座重镇的虚实弱点剖析得淋漓尽致。
裴母的目光落在布防图上,又扫过裴应见那双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好。”裴母的赞许终于洋溢开来,“你来带队。”
……
裴应见领兵出征,马踏晨露,旌旗猎猎。
他治军甚严,行军途中,纪律如铁。
有一日,队伍行至一处村落,饥饿难耐的士兵冲入民宅,意图抢夺口粮。
裴应见闻讯赶到,未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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