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她赤着脚,穿着一袭绣着金线的白色圣女裙。
身上的裙摆以及脚上的铃铛都随着她的走动而飘起了醉人的弧度。
那是18岁的云听染,画上的她,栩栩如生,穿着打扮……
她垂着头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和亚斯的第一夜。
那晚的她真是像极了跌落凡间高高在上的圣女,纯洁得令人想摧毁。
“画工一般啊。”
“连我本人十分之一的神态都没画出来,看来你找画师的眼光也一般啊。”
“难看死了。”
其实画得很像。
神态、韵味,哪怕就是皮肤上的细节也一处不差的画了出来。
可是她看着却总是觉得碍眼。
“人性总是这样,贪婪又自私。”
“现在知道后悔了?心痛了?”
她走近,手上的手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脸。
即使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在被摔被打之后他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那涣散的眼神和迟钝的动作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依旧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他半坐起来,伸手到处乱抓着,在她还疑惑他到底在抓什么的时候。
他摸到了那幅画,然后宝贝的抱到了怀中,缓缓倒了下去。
仿佛抱在怀里就安心了。
“别走,别走……”
他的头发乱了,衣服脏了,胡茬也长出来了。
昔日那个一举一动都要遵守规矩,一根头发丝都要精致打理的贵族少爷,现在狼狈成了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将他手里的画拿去烧掉。
“她已经死了。”
他不是要催眠自己,灌醉自己,让自己脱离痛苦中吗?
那她偏要提醒他,偏要把他拉回现实。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云听染已经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他,一辈子都只能活在痛苦中。
她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只是见他眼角掉下了泪。
“你是谁……”
他看人都是模糊的,脑子混浊得一塌糊涂。
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在哪儿,自己是做了什么,又为什么,眼前总是站着一个浑身黑得像鬼一样的东西。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鬼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说,云听染已经死了。
“我是要死了吗?你是来索命的吧……”
醉得太厉害了,他字字句句说得艰难,那张白皙精致棱角分明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给他增加了几分生气。
“对,我就是来索你命的恶鬼。”
她边说着。
手上东西也没挺着,大力大力的往他身上打。
他倒是也没躲,只是把那副画护得好好的。
她觉得讽刺,于是就偏要去打那个画像。
可无论怎么扳他的手臂,却就是扳不开。
她和亚斯的体型差一直就是大灰狼和小白兔,在他宽阔的身躯前,她显得格外娇小。
当然,在力气方面也是这样,所以最终她也没能把他的手扳开。
只是气急败坏的抬腿踩上了他的脸。
“倒是我小看你了,明明醉得不省人事了,力气倒是一点儿也没小。”
“只可惜等你醒了,也记不得现在发生过的事了,不然我真希望你可以一直记住,现在被我狠狠踩在脚下的样子。”
她忍辱负重三年,卑微示弱,低伏做小,挨打受骂,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仇做铺垫。
原已经对亚斯失望了,觉得这个狗男人太谨慎,太难交心。
她原本都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临时策划的假死倒是一下子让他醒悟了。
对云听染的爱也瞬间达到了最高点。
在不需要她动手的情况下,他已经很懂事的去把格瑞丝“照顾”好了。
只是这样还不够,她花了三年时间培养的棋子,只为她做这点儿事怎么够。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其他用处。
“亚斯,你一辈子都只会是匍匐在我身下。”
“心甘情愿为我所用的狗了,云听染将会永永远远的,成为你心头摘不掉的朱砂痣。”
相比达尔西对朝朝的一见钟情,约翰对塞尔的见色起意。
亚斯这种实实在在日久生情,却是最难割舍,最放不下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听染在他心底的份量只会越来越重,永远释怀不了。
“痛苦吧亚斯,好好享受属于你的痛苦。”
“呀!主人这是怎么了!!快!叫医生!!”
她出去后不久,罗拉带着奴隶进去,就只见他躺在了血泊里。
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人闭着眼,不知道昏了还是死了。
她连忙探了探亚斯的气息,微微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圣莱克果然在偷偷的和格瑞丝见面。
说实话,亲眼见到的时候,塞尔还是惊讶的。
毕竟两人怎么看,怎么不搭。
格瑞丝变化很大,没多久时间,皮肤就变得黯淡无光。
远处看只能看见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淤青。
人也是臃肿的,明明瘦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看起来很肿。
和以前那个精细打理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伤怎么样了?”
“嗯,谢谢你送的药。”
她面色有些不自然。
有害羞的泛红,也有尴尬的窘迫。
她慢慢的已经发现不对劲,亚斯把她软禁了。
她不仅不能回家、不能出去,就连受伤后奴隶都是敷衍对待。
不给她药,不给她上药,对她的态度十分敷衍。
她每次闹着要见亚斯的时候,他们就会语气十分不好的告诉她晚上会见到他。
可是一到晚上她就是昏昏沉沉的,醒来亚斯就走了,只留下满身的伤痕的痛意。
在这样夜夜的折磨和非人的对待后,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疯了。
“你现在……有办法带我出去吗?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可以,但是这件事还需要好好计划。”
“要是这样冒昧的带你走了,亚斯很快也会找到你的。”
他们停在了一个地方,对面是一个放杂物的别墅。
塞尔从另一面传过去,进入那个别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一想到晚上会遭到那些痛,她就从心底觉得恐惧。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她要回家。
“可是你不是和亚斯并肩的五大家族继承人之一吗!以你的家族,完全可以和亚斯对抗。”
“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慌乱间,她拉住了他的手。
他顺势把她抱进了怀里,安慰着她的情绪。
“格瑞丝,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可正因为在乎你,在所有事情没有把握之前,我不敢让你去冒险,你也说过,亚斯好像是为了一个奴隶在报复你。”
“要是我没有计划好就带你走了,他气急败坏之下很有可能对你……”
他没有说完。
只是那眼底的担心不似作假。
时隔多日,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日子后,再一次被人捧在了手心。
而这个人,还是地位极高的五大继承人之一,他和亚斯平起平坐。
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这样的认知让她心跳加快。
同时也不免生出了些优越感,看吧,她这个贵族小姐,即使是遇人不淑后,也还是有人愿意捧着她。
“还要多久?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过得很痛苦。”
她轻轻抬手,衣袖滑下,手臂上都是淤青。
这些伤在她身上都是小伤,还有更严重的地方她开不了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讲,她很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
已经烂了……她再也受不了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如果你痛苦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痛苦,我甚至为了你去死。”
他绕开了她的问题,没有说出确切的时间。
却拿出一把刀,要往自己手臂上划。
鲜血滴落在草丛上,红得刺眼。
她惊得张大了嘴。
“圣莱克,你……”
“你别伤害你自己。”
她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
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圣莱克是在半个月之前进入她的生活的。
……
那天晚上,她发觉自己被亚斯囚禁,她想逃出去。
可夜深看不清楚,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走那么远的路,不过堪堪走到后院就虚弱倒地了。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她在地上瘫了许久,凉风吹过让她不得不缩成一团。
她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
一边怨恨,一边绝望,低低哭泣时,清润得如同清风一般的声音拂过耳边。
随即,一只大掌伸向了自己,停在眼前。
“我拉你起来。”
这是她和亚斯结婚这么久,第一次见除了亚斯还有奴隶以外的人。
那一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逃出去了。
眼前的男人很好看,很绅士,可他肩头的小蛇却让她觉得害怕。
见她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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