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声音似有些痛苦,又有些无奈。
“你要杀我?”
他抬眸轻轻问她。
即便是在这样刀尖相向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却仍然带着对她的宠溺。
“为什么?”
他不理解,所以不顾她威胁的眼神,大掌抚了抚她的发丝。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儿。
她恶狠狠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可爱。
“我不喜欢被囚禁。”
“我不是要囚禁你我是要娶你。”
他说得认真,仿佛是真的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而软禁她的行为。
不是变相的囚禁是什么?
从小到大,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她厌恶一切限制她自由活动的行为!
五岁被卖前,她会被父亲关在地窖,怎么也逃不出去,再绝望也推不开那被紧紧抵起来的地窖门。
五岁被卖后,无论被卖到哪个地方,那些人为了防止她逃跑,总是会把她关起来。
不管她有多害怕,有多无助,门始终关得死死的,不带一丝缝隙,让她觉得窒息,觉得绝望。
她讨厌囚禁,甚至是害怕囚禁,所以再次被带回来的时候,她会情绪失控。
“你要娶我就必须嫁吗?你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身体向前倾了倾,离她更近了些的同时,刀尖也更深入了。
“如果我,就是不放呢?”
情绪濒临崩溃,所以她恶狠狠的拿刀抵着他的脖子,丝毫不管往下低落的血越来越多。
和他眼底那越来越明显的痛意。
“挡我者死。”
她的眼底当真是没有丝毫的感情。
那双漂亮的眸子冷冰冰的。
直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的伸手握住了刀刃。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男女身体的悬殊。
即便她已经十分刻苦的锻炼了,可他轻轻一握,她就使不上任何力气了。
“真想看看,朝朝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他放下刀,任由脖颈手心鲜血往下流,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抱了起来。
达尔西其实并不温柔,他只是在面对朝朝的时候,会刻意收敛自己的脾气,降低自己的音量。
久而久之,他装习惯了,在她面前也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实际上,她还记得她待在达尔西身边的第一年,那个时候的达尔西,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是凶神恶煞的。
“你不就喜欢我这张脸吗?割下来送你。”
被他抱着无法挣扎,她手掐在他伤口上,恶劣的想要让他痛。
可他却仍是面不改色,只对她的话感到无奈。
喜欢脸吗?确实是喜欢。
可这张脸,在她身上和在外人身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以前只是纯粹的被她天使般的面孔吸引,那么现在……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不只是你的脸呢?”
“那你是不是就愿意留下来了?”
他是很认真的在问,可她听到时,却并不觉得他是认真的在说。
喜欢这两个字,说出来不需要成本,当然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恨她自己疏忽大意,不过是因为假脸戴久了,刚摘下来透透气,还没走两步,就被他的人抓住了。
明明她那个时候就警惕的蒙上脸了,可谁知道达尔西的人这些年找到疯狂。
见到有蒙着的脸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掀开强行查看。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发现她使用假脸,也没有发现塞尔就是她。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占有,所以你一边想独自占有我,一边又说喜欢我,你不觉得好笑吗?”
他惊讶于她对这方面的事这么懂。
却又感到心酸。
不管是谁教会的她这些东西,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喜欢的确不是占有,可你怎么就总断定,我对你只是占有呢。”
他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占有的心思。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可爱一个人,还要做的是保护。
“朝朝,或许没有人告诉过你,爱都是自私的。”
讲话的瞬间,他已经将她抱到房间。
他没有找奴隶给他处理伤口。
只是自己拿出绷带往不停出血的地方缠了缠。
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
她看着他的动作,确实不理解。
可更不理解的是,他下一秒就抱住了她,强迫她躺下。
那双冷白有力的手臂揽过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放开!”
“乖乖睡觉,我不做其他的。”
三年前,她每天都睡在他身边。
虽然他每晚忍得难受,可内心的幸福感却是填得满满当当的。
三年了,找她三年了。
她不在的这三年他经常会梦到他,醒来后怅然若失。
而现在,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珍宝终于找回来了,他却仍觉得不真实。
他太累了,只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仅此而已。
“你身上很难闻,都是血腥味。”
“嗯。”
“你这样抱着我不舒服。”
“嗯。”
“??”
过了会儿她再看,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只是那双臂仍是紧紧的禁锢着她,像铁一样僵硬。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地方。
她皱眉,蜷着身子想要离那个地方远一点。
可她的身体终究是太迷惑人了。
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只会变得越来越迷人,越来越让人疯狂。
这种吸引力,比三年前更甚。
所以他还是睁开了眼,那双眸子猩红,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朝朝。”
“?”
“你十九了。”
“所以?”
“我说过等你到十八岁,可你现在十九了。”
大掌摸在她腿上,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底有些复杂。
她突然就笑了,只觉得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所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往他身上贴去。
察觉到他身躯僵硬,她又说。
“所以,达尔西先生想跟我结婚,其实,就是为了那个对吧?”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你早说啊,早说了,就算不结婚我也给你。”
“想要几次,就有几次,怎么样?现在想要吗?”
她其实是在故意说这些话气他。
他也听出了她是在故意气他。
可是还是会觉得难过,酸涩。
想解释。
可是话在嘴边辗转千万遍,最终还是无从说起。
该怎么说呢?该怎么描述我对你的喜欢。
该怎么让你知道,你在我这里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呢。
现实是,说不了,也没办法让你相信。
所以犹豫好久,最终还是只能安安静静的抱住你。
“不想要,乖乖睡觉。”
她犟,他也犟。
所以即便忍到冷汗直流,也不肯间接的对应她的话。
“想娶她就只是为了那种事”
她轻笑。
他越是想要克制,越是想要装作不想要,她就越是想要挑拨。
她就是喜欢看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她就是喜欢看这些披着羊皮的狼露出真面目。
人都偏向于把自己恶的一面藏起来,将表面面塑造得非常得体。
可偏偏,人的阴暗面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东西。
“你喜欢我吗?”
“嗯。”
他大方承认了。
可她眼底却都是嘲笑。
黑暗里,他听见她用嘲讽的声音说。
好可怜哦,可是我不会喜欢你呢,不过,如果你想要玩的话……
她摸着他的脸,言语冰冷又魅惑。
明明她的体温是温柔的,天气也合该是温暖的。
可莫名的,就是觉得手脚发凉。
她的手摸上了他的脸,做出了各种暗示的动作。
就在她想要更近一步,做出更过分的动作时,他再也忍不住,按住了她的手。
“睡觉。”
他按住她,她真就无法动弹了。
他在装睡,明明闭着眼眼睫都在轻颤。
她以为达尔西多有骨气呢。
结果装睡到半夜不还是没忍住吗?最后还弄脏了她的衣服。
“你说什么?她又消失了?”
“是的主人。”
“现在……约翰少爷那边也在找塞尔小姐了。”
“不过……不确定她是失踪了,还是暂时没回家。”
“但是约翰少爷很担心。”
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约翰是不是不正常了。
只是恨自己又晚了一步。
明明离真相就差那么点距离了。
明明他早两步过来就能知道,塞尔到底是不是她了。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
“主人您,您别着急,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或许……塞尔小姐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呢。”
他捻着指尖。
手中握着那枚已经烧坏的十字架耳环。
内心说不出是酸涩还是什么。
只是他知道,塞尔就像云听染那样,真正想要消失的时候,谁都找不回来。
怎么找呢?茫茫人海,乍一眼望去,是各种各样陌生的面孔。
如果她想要掩饰的话,终其一生,他都没有办法找到她。
“主人……我们还要回去吗?”
他垂下手,头发被风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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