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知道,他察觉到不对了。
毕竟他现在除了脸是卡西,哪哪儿都是自己。
她懒得装了。
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快要让他失去理智。
可他克制住了,抬头看她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谁。”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
又异常压抑。
震惊中又好似带着几分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颤栗了。
细看就会发现他嘴唇微颤,他在害怕。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掐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大得让朝朝涨红了脸。
可是她没有阻拦,也没有挣扎。
即便有窒息的痛苦,看向他的眼神也冷静非常。
“你是谁!!卡西呢!卡西去哪儿了!”
见她无法回答。
他又松了手。
急切的去摸着她的脸。
可就是一模一样。
像到没有丝毫破绽。
就连触感也是那么的真实。
“为什么一模一样……为什么会……”
朝朝不屑的嗤笑一声,偏过了脸。
要是人人都能看出这假脸的破绽的话,那她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了?”
她脖子上还有着清晰的红痕。
而因他刚才的用力,所以她眼圈有些红红的。
配合着身上说不出的香味,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的香味对自己吸引力那么大。
甚至被迷惑到好几次差点失去理智。
现在更是难以压制。
他狼狈起身退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你们……是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最具有说服力。
不然他无法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孪生姐妹?嗤。”
她讥讽的笑了笑。
“我可没有什么姐妹,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
脸上浮现丝丝冷汗。
似乎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你为什么要冒充她……她去哪儿了……”
他要知道真相。
但又害怕真相让自己无法接受。
她揉了揉被掐痛的脖子。
半晌才用极无所谓的语气回他。
“死了啊,我不是说过了吗?”
死这个字由她说出来,显得格外的轻松。
仿佛只是刮风下雨般平常。
可听在他耳中却像刀刮一样疼。
他贪念卡西很久了。
最后终于爬上高位。
试图让她高看自己一眼的时候。
被告知,原来她已经死了。
而他之前吐露的那些心声,听到的人都不是她么……
他突然就想笑,也确实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可怜。
“是你杀的,对不对,为什么?”
他没有问。
而是笃定。
笃定是眼前这个笑如蛇蝎的女人杀了她。
而可笑的是,这些日子以卡西的脸待在自己身边的。
竟然不是卡西,而是一个他分外陌生的人。
“是我杀的,所以你要为她报仇吗?”
她当真是不怕的。
小时候费尽心思活着只是本能。
后来费尽心思活着是因为心里有恨。
而现在,她要做的事都做完了。
所以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肆无忌惮。
“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其他人。
他现在应该手起刀落了。
可眼前人对他好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让他想为卡西报仇。
可又被那吸引力折磨得无法做出决定。
朝朝没说话,只看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柜子上的手枪。
一只手握枪,一只手压着发颤的手,颤颤巍巍的将枪口对准了她。
她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开枪,可是他没有。
只是神情有些绝望。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她了。”
在那样压抑的时候。
卡西在他心中的份量确实不小。
所以哪怕兜兜转转这么久。
哪怕她最后成了他的母亲。
他也只认为她是在报复自己。
那时候总认为自己和她还有机会。
所以他徐徐图之。
却没想到,还是差了那么一步。
他哭了。
泪水滴落下来,让朝朝又几分讶异。
“她的尸体在哪儿。”
窗外微风吹进来。
将他额前凌乱的散发吹乱,破碎。
他看起来很难过。
朝朝耸了耸肩。
“我只负责杀,至于尸体…要么烧了,要么扔下悬崖了。”
是阿乔在善后。
她确实是不太清楚的。
“你很难过吗?”
鬼使神差的,她这么问了一句。
因为他看起来很像一只濒临绝望的野兽。
独自躲在角落舔舐伤口。
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阿文死那天。
她无法正确的感知到什么是难过。
只记得那天的自己其实也像这般。
不过不同的是,她没有哭。
那个大概就是难过,只不过,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难过过了。
“难过……难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过……”
手里的枪几乎拿不稳。
半晌,他垂了下来。
双手落寞的垂在身侧,往外走去。
朝朝皱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往外走了。
可当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耳边突然就响起“砰”的一声。
是枪声。
她怔在床上,没了刚才那副狂妄又冷淡的模样了。
白皙的小脸清清冷冷的,却明显能看到错愕。
“出事了!出事了!快过来!”
“主人中枪了!”
外面奴隶喊得撕心裂肺。
各种声音碰撞在一起,显得格外吵闹。
她光着脚,愣愣的下了床。
刚出门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倒在血泊中,头上有枪口,血将一半的发丝都给染红了。
她杀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人因为许多原因而死,但唯独今天,让她不解的同时,心口还有些淡淡的闷。
不过看了几眼,旁边的奴隶怕她发火,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托起了她的裙子。
“夫人,地上有血,小心将您的裙子弄脏了。”
卡西最在乎自己的裙子了。
也最是讨厌自己漂亮的裙子染上脏污。
可她不是卡西,她是朝朝。
所以她向前走了两步。
任由那鲜红的血沾染了自己刚刚及地的长裙。
白色裙摆瞬间被染得鲜红,红得刺眼。
这条裙子很白,白得没有一点儿瑕疵,可现在染上了颜色,就再难洗干净了。
就像她一样……
“所以……这就是殉情吗?”
她愣愣的问。
让旁边的奴隶也摸不着头脑。
西泽死了。
城堡里乱成一团。
裙子脏了,她没管。
只是站在最高处,见下面的人急急忙忙,慌慌张张。
那天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她经常站在门口。
看着早就没有了的血迹发呆。
“夫人,这个……这个是主人早就吩咐人做的婚纱,今天刚做好,您看放在哪儿好。”
那天。
她坐在窗台上发呆。
外面就走来一排排的奴隶,抬着一件精致华丽的婚纱走了进来。
她回眸望去,只觉得奢华刺眼。
听说,这件婚纱是西泽亲自设计的,是卡西最喜欢的款式。
又听说,他很早之前就找人做了。
只是这件婚纱极其复杂,一针一线都需要细细琢磨,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所以,卡西不知道的心意,西泽说给她听了,卡西没看见的婚纱,她看见了。
她自嘲的笑笑,沉默好半晌才堪堪吐出几个字。
“烧了吧。”
“啊……啊?烧……烧了?夫人是说把……把这个衣服烧……烧了?”
“不然呢,留着我穿吗?”
“是……是……那……那是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吗?”
为首的奴隶怯怯的问。
“嗯。”
“是……”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抬着华丽的婚纱又要往外走。
微风拂过,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内心烦躁。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让她一刻也不得安生。
叹了口气,她又叫住了那些奴隶。
“算了,还是烧在西泽的坟墓前吧。”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既然是为卡西做的。
地下亲手给她也不是不行。
真难得。
她竟也会做好事了。
“小姐,目前就这些人,您着急用,就可以先把这些人敲打敲打,我会继续为您寻找更多可用之人的。”
这段时间得到的好处不少。
那女奴隶红光满面,看起来很是高兴。
格瑞丝余光瞥了她一眼,嫌弃的皱了皱眉。
目光短浅的狗东西。
“多少人?”
“回小姐,七十二。”
因为都是些亡命之徒。
所以她不能将身份暴露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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