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让你去死呢?也愿意吗?”
他沉默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退缩。
而是认真的,将她的话思考了一遍。
愿意吗?
“愿意。”
几分钟后,他这样回答她。
他想,如果塞尔希望他死。
如果他死了塞尔能开心的话。
那他愿意。
只因为在失去她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一天是想活的。
以前他会嘲笑那些沉溺在感情中情愿被溺死的人,包括亚斯。
但现在,他成了其中之一。
“塞尔,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做任何事。”
这句话在她听来或许可笑。
可对于约翰来说,却是难求的机会。
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还能对着活蹦乱跳的她讲出心底话。
而不是整天面对那冰冷的坟墓述说自己的爱意。
塞尔确实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那我让你将你母亲的坟墓挖了,你也做吗?”
她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神好似毒蛇般冰凉。
约翰愣了。
他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僵在原地。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挖我母亲的……坟墓?”
“想知道吗?”
他咽了咽口水。
“想……”
因为那是他母亲。
所以他没办法说自己愿意。
也没办法,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去挖了自己母亲的坟墓。
“因为我恨她,我要让她即使下了地狱也不得安宁。”
“我还要毁了她的宝贝儿子和女儿。”
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
“我要让你们,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中。”
如果说之前是疑惑震惊的话。
那么现在,约翰或许明白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脸色变得毫无血色。
他似乎明白了有些事,却又不敢相信这荒唐的一切。
“你为什么……恨她。”
最后,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问出这句话。
或许,今天之后,无论他和塞尔是生离,还是死别,他都会愧疚得不得安宁。
而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他都不敢也不配再去奢求她。
谜底就在眼前,逐渐浮现,而他……有些退缩了。
“从我记事起,我每天都会被我的父亲殴打,他高兴时,会把我关进地窖里,和老鼠为伴。”
“他不高兴时,会挥着拳头往我身上揍,会拿碎玻璃扎我的腿,会拿烟头烫我的手,会脱光我的衣服把我扔在雪地里供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哦对了,还会把我扔进河里再捞出来,让我不断体验死亡的窒息感。”
她每说一句话,他眼底的痛意就多一分。
最后甚至想捂住耳朵,不再去听。
可她冷笑着,扯下了他的手。
这些他听不下去的折磨,只不过是她遭受的十分之一。
“五岁的时候,我被他卖了,我以为那是种解脱,但一直到十三岁那年,八年的时间,我辗转被卖了五十多次。”
“期间的殴打折磨虐待一次没少,而造成这一切的,让我从出生就不幸到现在的人。”
“是你那死去的母亲,仅仅是因为她怀疑我是安德烈的孩子,她害怕我是安德烈的孩子,所以就买通了那个没有人性的老男人。”
“每个月从指甲缝里流出一点钱,就能让他兢兢业业的去折磨自己的女儿。”
她说的平静。
仿佛只是在讲述旁人的人生。
可冰冷冷的话语砸在他心头,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痛苦的摇着头,他颤抖着伸手,他想要安慰安慰她,他想要抱抱她。
可在触及她的眼神时,他才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配做。
他深吸口气,最终也只能抱头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这一切他都知道的。
从小就跟在安妮夫人身后,他时常听她抱怨。
也经常看到家里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
他时常会听到私生女、折磨、生不如死这样的字眼。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字眼堆积,他慢慢知道,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女。
也知道,自己的母亲非常恨她,更知道自己的母亲吩咐了人去折磨那个小孩。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十分正常,内心深处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母亲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而现在,报应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嘴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最后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枪。
“你杀了我……我杀了我……”
塞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他痛苦,看他崩溃,看他眼眶通红。
她觉得好痛快,好解气。
可是又觉得,远远不够啊。
即便她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让他下半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办法走出来了。
可是,这并不是她最想要的。
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那个可怜的小丫头有个幸福的童年。
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少年平平安安。
岁岁平安,岁岁常相见。
“原来你这么想死啊……可我突然,就不想让你如愿了……”
她背过身,看向远处,闭上了眼。
层层叠叠树林里,她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姿势。
“知道吗,十三岁那年,我其实是可以走出来的,或许,我会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拥有一个美好的余生。”
“或许,在他无条件的拥护下,我会被治愈的,或许……我们会逃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开开心心的长大。”
“或许……我还能听见他叫我一声岁岁,可是,他永远沉睡在了十二岁那年。”
“那天,他说他好痛,他说他害怕,他说他不想死。”
“我好想安慰他,我好想说,阿文别怕,你不会死的,可是我发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很慢。
可是约翰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
和刚才的平静无波是不一样的。
她在说起她朋友时,声音里有淡淡的悲痛。
他有不好的预感,刚想再继续问时,她再次开口了。
“她说我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可是,他再也见不到我了,而他的样子,在我脑海里也渐渐模糊。”
“是你杀死了他,是你在我十三岁那年,即将再次相信世界的美好后,再次将我扼杀。”
她转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他。
恍如圣女和魔女的交织体,亦正亦邪。
“是你,将他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
“知道吗,我本来有机会走出那不堪的过往的。”
他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一边为她讲的话感到慌张害怕。
一边又十分迷茫。
在她十三岁那年……十三岁那年……他们见过吗……
他又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不记得……
“塞尔…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努力想要想起她说的这些事。
可不管怎么想,脑海里也没有半点关于她的痕迹。
他不太明白,可是他听懂了。
她说,是他杀死了她最好的朋友,在她十三岁那年。
她说,在她即将再次相信美好之际,是他,将他再次扼杀。
她说的字字句句都让他感到恐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样的事将她推入了深渊。
“我记……我想不起来……”
他声音在发颤,甚至是小心翼翼。
“呵,你当然不会记得了,因为那些贫民的命对于你们来说贱如牲畜。”
她嘲讽的笑了笑,他却觉得心里抽痛。
“不是……不是这样的……塞尔……你……”
你对于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至少现在不是。
而以前的观念,他无法改变,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尽管他痛苦,尽管他深受其扰,都不能改变过去分毫。
“我不想杀你了。”
她说着将手里的枪扔在他面前。
蹲下身直视着他。
眼底的冰冷让他宛如被火烧般煎熬。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活着,日日夜夜承受这些苦痛才对,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冰凉的手在他脸上游走。
最后轻轻掐住他的脖颈,唇含冷笑。
“以前,我真是恨透了你,我每天都在想,当你落入我手……”
可他能看出来,没有一种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从来就没有开心过。
“直到有一天我明白了一句话,酷刑千千万,唯有感情最难熬,三千酷刑也抵不过一把感情刀。”
“所以,我精挑细选,最后决定,让你爱上我,和你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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