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空壳如此冰冷，明明在如此酷热到果实腐烂鲜花枯萎的天气里，他的空壳比起人更像是一具死尸。
“伊桑，醒来吧。”玛格丽特轻声说。
他纤长的睫毛晃了晃，随后又陷入到更深的沉睡中去。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水女神提醒她，“他的灵魂还留在荒原，被原初精灵簇拥着。”
连女神也无法将他放走。
传说中，那荒原与这片大陆一样辽阔，原初精灵本就是成群结队出现的生灵，人的灵魂混入到其中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洋，要玛格丽特如何去找他？
没有人能够找到。除非是得到所有神明赐福的莉莉丝，那个结局的莉莉丝又永远不会出现，莉莉丝更求死。
“我只是要试一试。”玛格丽特对水女神说，“总是要试试的。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或许你要问一问现在还活着的那些精灵，如今还存活的只有森林中的族群。那是掌管草木与时令神明的眷属，但那位的本体早已在上个时代枯萎。”
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枯萎了，世界尽头的冬青树。
那位女神是神话时代战争的失败者，本体已化作粉末消散在世界中，权能真正意义上溶于世界的呼吸之中。
“你也找不到么？”
水女神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太分散了，她是我的孪生姐妹，我曾与她共享着生命的权能。但已经没有办法了，光明掌一直凝视和掌控着未来，或许他知道。”
那就是没办法了。玛格丽特作为凡人能够死而复生，都不知其他神明要付出什么代价。神明陨落，再无法复生，除非世界又一次被推翻，故事回到最开始的时代。
“你以为他是睡美人么？只是给他一个轻飘飘的吻就能醒过来？没用的。”诺兰讥讽道，“他不会醒来了。”
“如果他醒来了，帝国的扩张战争就不会再永远继续下去。之后我也会到前线去，或许等到我在学院将第一个学期结束，皇帝就会急着将我送去战场。”
玛格丽特不会参与到扩张战争当中。
对她来说，那只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损耗罢了，死多少人踏平多少城池不过只会在后代史书上留下一笔，谁成为皇帝、帝国被谁紧握在手掌对她和她的愿望并无意义。
母亲已在罗素家的长老议会送出了小半数的长老，算是为罗素家摆明了态度。
“兄长是完美的，要是兄长在的话，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根本不会发生。”诺兰在床沿坐下，“玛格丽特，其实你一直将我看作兄长的代替品吧？”
玛格丽特不认为诺兰有这个资格。
“我们长得真的很像，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如此相似，要不是年纪相差太大，根本就分不清。”他的手指拂过床单上不存在的褶皱，“我的母亲只是被父亲选中的舞姬，她从遥远的沙漠里来，像是一阵谁也拦不住的风，但是皇帝将她关进黄金笼子里，她就再也飞不起来。”
“皇后一样是个虚伪至极的女人，兄长一点都不像是她的孩子，也不像是皇帝。我不知道他到底像谁。或许一定要像着谁的才是赝品吧。”
“你们又不像。”玛格丽特说，“总之我从来都没有认错过。”
“难道你会将莉莉丝和我认成一个人么？我没耐心和你争这些有的没得，你要是真懂事，真为你兄长好，你就别让我心烦到时刻想拧下你的脑袋。”
*
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
能给他好脸色才是少见，只是伊桑这边的进度还是卡了下来。玛格丽特一时想不到破局的方法，毫无头绪到想砸掉屋内的一切。
精灵不是这么好找到，比起死水教会，那群密林当中的精灵要更厌恶人类。
在长生种眼里，只有魔法师和科学家才能勉勉强强被看作是有意识的个体，其他的人类不过是短命路边一条，和稍微有智力的飞蛾无异。
但今日是罗兰皇家学院的入学典礼。
简直比皇帝的生日还要热闹不知道多少，还活着的有建树的魔法师都来到此处，皇帝更是来得最早。
玛格丽特久违地穿上了这身黑白相间的制服裙，心想自己已经是这些满脸都是清澈的愚蠢的学生的学姐了。
仍旧是皇帝在高台上讲话，后面的建筑仿照当年的灰塔修建而成，比起灰塔还要庞大许多，陵墓一般的建筑被改成了校舍。
……毫无营养的讲话。
“缪丽尔，你们怎么做到几句话说成这么长？”玛格丽特百无聊赖地在下面的椅子上坐着。
玛格丽特巡视了一圈，不少面孔都是熟人，名字仍旧对不上，也没有冥思苦想要记起的必要。
“这是演讲的艺术。”缪丽尔小声道，“皇帝总是这样啦，他不讲这么多话，让人屁股都坐的疼，还有谁知道他是皇帝呢？”
“那他可以自己说自己是皇帝。要是他不是皇帝，我现在已经放火去烧他的屁股了。”玛格丽特说，“所以我是知道他是皇帝的。”
科尔维诺也在这里。
还有诺兰，诺兰倒是正襟危坐，一副专注的神情，没和往常一般去勾三搭四。
“诺兰是好男孩吗？”玛格丽特问缪丽尔。
缪丽尔笑得花枝乱颤，还要用手捂住嘴：“我要要被逗笑了，他是好男孩还是你是心慈手软的好人？”
“你偶尔脑子抽风的时候，还会心慈手软。诺兰我就不做评价，这男人很下贱。”
玛格丽特说：“好无聊，那伊桑是好男孩吗？”
缪丽尔说：“大皇子是好男孩子，他对你挺好，像是哥哥一样，就是死得太早……不对，睡着太早。那样性格的人，没有人会讨厌的，当然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除外，他太正直了，我一看到这种人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科尔维诺是好男孩吗？”
“科尔维诺是一份优质的有魔力耐性的素材。他是贱人一大个，我迟早要弄死他，丢进下水道喂老鼠。”
“格林呢？”
格林总是好男孩了吧。
格林洁身自好，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和男男关系，也不是海底都市的变性人，他全身上下都是原装货。
“格林是谁？”缪丽尔意识到哪里不对，“你又从哪里找了新的男人？”
“请灰塔代行塔主，格林上来讲话。”
缪丽尔抬头望去，便看见那银发青年穿着制服，对着玛格丽特方向笑得好不值钱，比诺兰还会孔雀开屏，尖锐的美貌因这坦荡的笑意变得有几分伤人。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哪个格林？医院里那个总是喷着一身雪松味香水的外科医生？还是我家旁边那推着木板车卖苹果的？”
玛格丽特没有回答，只是回了台上的格林一个淡淡的笑。
“不会是台上这个格林吧？”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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