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自大而残忍的神明。
莉莉丝所侍奉的存在、玛格丽特注定要杀死的存在。
于是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莉莉丝牵起她的手快步穿过那些贵族男女，走到冬青树下的小角落。
“罗素小姐一直不喜欢那种白色的无刺蔷薇吧。”莉莉丝轻声说，“这里和光明教会感觉很不一样。”
“我能感受到您身上属于另一位神明的气息，一定是位温柔的女神，她有些悲伤呢。”
玛格丽特抱胸靠着墙：“客气的话不必再说，只说你有没有下定决心。”
“我与罗素小姐也不一样。就算您失败了，您本身就如此强大，几乎没人能够伤到您，您永远有资格和底气再来一遍。”
莉莉丝与她站在墙边。
灰色的石墙上生着细密的裂纹，月季花的香气被风吹来，莉莉丝站也站不稳一般。
她只好向前一步，也学着玛格丽特的样子挺直脊梁：“可我只会治愈魔法，您知道么？连我的名字都是神赐予的。”
“在我出生之前，神谕便为我选好了名字，我没有姓氏，母亲在生产时死亡，父亲因我的莽撞死于非命。在进入光明教会之前，我只是个神是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在山里乱跑的孩子。”她仍旧笑着，“最开始我不想学治愈魔法。”
玛格丽特也不想学什么治愈魔法，但此时没在胆怯的圣女面前反驳。
“是啊，谁都知道只会治愈魔法是很软弱的，我却无法学习其他的魔法。在我进入光明教会的第二日，神谕来了……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我又被选中了，我再无法脱离这里。”
“那会招致更可怕的灾祸，我的魔力只有释放治愈魔法才能使用，我过去的一切都被抹去了。我曾经也是独自杀死棕熊的孩子，一切的见证者却因我的错遭受惩罚。”
玛格丽特静默地等待她继续讲下去。
“如果连治愈魔法也失去，我便什么也没有了。”莉莉丝说，“那些聚集在您身边的火元素和您本身一样美丽。”
玛格丽特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真心夸赞还出于礼节行这样说道，莉莉丝说什么的样子都显得很虔诚。
在母亲去世后宅邸的布局发生过很大的变化，将过去那些带刺的艳丽花多移入角落或是连根拔起。唯独老冬青树不好移走，玛格丽特伸手能揪下一片叶子。
这时节盛开的是月季。
玛格丽特不知道为什么莉莉丝要到这个角落里和她说话。
玛格丽特说：“我不是听你来说这些的。这次去南海群岛，我勉勉强强链接上了水女神。”
“不是恭维，我是真心羡慕着您。”莉莉丝摇头，“我这个人，性格很软弱，不提前说上一堆恭维对方的话，就不敢提出自己想说的。”
“思来想去，好几个夜里没睡好觉，连安眠药也毫无作用，好不容易勉强睡着，结果发现是过量服药，险些永远也醒不过来。”她在日光下几乎惨白得透明，“只会治愈魔法的我，您或许是看不上的。”
玛格丽特心想她还是很看得上的。
缪丽尔那狗屎一般的治愈魔法，每次治愈伤口都伴随着剧烈疼痛和莫名其妙的后遗症。
玛格丽特对治愈魔法更一窍不通，她需要一个站在她这边的治愈术士，莉莉丝会很好用。
“珍妮告诉过我曾经发生的事。”莉莉丝低垂着头，“我为您的遭遇感到抱歉。”
裙摆摩擦的窸窣声和舒缓的钢琴曲终，莉莉丝的声音太小，她作出这样忏悔一般的姿态，让玛格丽特实在看不下去。
“你喜欢那样的未来么？”玛格丽特问她。
“我喜不喜欢从来都不重要，在我不曾被选中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永远是一个赤脚在山上抓金龟子的小孩，最后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光明教会的圣女。”莉莉丝说，“连赐予我莉莉丝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只问你喜不喜欢。”玛格丽特感到和她说话很费劲。
太阳晒得玛格丽特的脸又发烫，莉莉丝很体贴地拉着她走进阴影里，便不得已靠得更近，肩和肩贴在一起，她浅金色的长发时而被风吹乱。
“从来都不喜欢。”
“我心中那些怨言，无法对任何人吐出。治病救人给人的感觉并不差，有时看到伤者愈合后对我露出感谢的笑容，我也分不清我是否在幸福。但见到罗素小姐我就明白，如果谈到幸福，罗素小姐必定是比我更接近幸福的。”
“那就站在我这边。”玛格丽特说。
“那您要做好我随时背叛的准备。”莉莉丝苦笑道，“我对光元素的亲和力太高，又是侍奉光明神的存在，我无法拒绝神的任何命令，必要的时候连我也会成为神的容器。”
“那不重要。”玛格丽特说，“不依附神，你也能活下去。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你的好朋友科尔维诺，也是靠着自己拿起剑的。”她说下去，“还有作为魔法师的缪丽尔，她能与亚龙近身肉搏不用魔法。”
缪丽尔遭受的那些不公平的待遇，让她的肉身强到变态的水平。
一片月季花瓣恰好落在她手背上，被莉莉丝轻轻拂去。
“和亚龙互搏？”她不敢置信，“完全依靠自己？”
玛格丽特坦然道：“我是相对肉身比较脆弱的一个，比起她差很远。缪丽尔吃过很多苦，她在体术方面很有造诣。”
莉莉丝眼中有什么在闪烁，她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如果你想学的话，她会教你。她现在心情很好，这次去南海群岛解决了她身上的大事。”
“想。”莉莉丝很快应道。
“还有珍妮，珍妮之前是个奴隶，珍妮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如果你不喜欢莉莉丝这个名字，你也可以让别人叫你其他名字。”
莉莉丝的语气仍旧小心翼翼：“真的可以么？”
玛格丽特看了她一眼：“这是你自己的事，你问我可不可以？”
莉莉丝失笑道：“罗素小姐总是这样。”
“我能帮到您的地方很少，只有治愈魔法算是我唯一的长处，要是您受到了伤害，只要不是致命伤，我都能为您治愈，拼上我的性命也没关系。”
“万不得已，献祭掉整个死水教会唤醒水神。”玛格丽特说，“这是最后的保险。”
“我相信您。”莉莉丝说，“要是有您在，就不会到那一步。”
风忽然变得很大，浅红的月季在风里簌簌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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