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岷……”
沈宁心里的恐慌不断蔓延，最后占据心头，他下意识靠近陈岷，要去拉他的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陈岷没有躲，眉心紧蹙，沈宁的手太凉了，他不喜欢，随即，陈岷挣脱开，“我没有，你别多想。”
沈宁看向空落落的手，第一次受到陈岷的冷落，他不自觉地委屈起来，“你现在是讨厌我吗？”
陈岷摇头，“没有。”
他能说什么，这是他的任务对象。讨厌不至于，只有些许被骂，被诘责后的烦躁。
“你别多想。”
你别多想。
沈宁眼睫一颤，记忆里，他曾多次用这句话搪塞陈岷的询问，那时候他以为，拍戏就是要奉献。所以，面对陈岷所有的询问、试探，他自始至终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要陈岷体谅他，而现在，是同样的一句话，陈岷让他不要深究这些。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他才觉得难受。
沈宁张了张嘴，想要道歉，然而，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些什么呢？
【叮！系统提示，剧情偏离，人物偏离！】
【主角：沈宁。】
【事业线：58％……哔——40％…30％
爱情线：20％…25％……60％】
【请宿主尽快做出调整，事业线下降至零任务失败。】
陈岷：“……”
“陈先生，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许向清眼睫轻颤，满是自责，“对不起，陈先生。”
【滴——】
【事业线：29%
爱情线：10％】
陈岷：“……”主角这是有什么大病吗？
沈宁听着耳边那暗含挑衅的话语，再看身侧的陈岷自始至终无动于衷，没有半句辩解，没有一丝维护，甚至默许了这场挑衅。
所有笃定，瞬间轰然崩塌。
他的心一寸寸沉落，直至冰点，彻骨的寒凉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从前的陈岷对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的眼神的欢快的，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面对什么人，他都会维护他。
可今天，面对许向清暗藏的试探与较劲，面对自己的步步质问与难堪，陈岷没有任何辩解，甚至附和了对方的话。
这样的态度意味着，他不再是特殊的，意味着这么多年他自以为喜欢，已经彻底变质。
可，他有什么错，他不愿意在金主与金丝雀的关系里妥协又有什么错？
又不是他许诺尊重！
又不是他要陈岷追求他！
又不是他让陈岷说出那些承诺的话！
凭什么，现在有了别人就把他推开？
“我讨厌你，陈岷。”
陈岷：“……”
许向清将沈宁的失态尽收眼底，那点窃喜悄然破土萌芽。他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可笑意才刚浮起，便骤然顿住——
他意识到自己，竟在以旁人的难堪为喜。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方才升腾起来的快意迅速冷却。心底翻涌的不再是雀跃，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自我怀疑。
他在做什么？
许向清垂落眼睫，将那抹尚未成型的笑意压了回去，指尖缓缓收紧，神色重新归于平静淡然，变得沉默，不再说什么。
“陈岷，我会搬出公寓的。”沈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所有情绪。
【滴滴滴滴——
事业线：10%
爱情线：10%】
陈岷：活爹。
沈宁喉间微微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的痛感，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不过是更大的难堪。
旋即，转身就要走。
然而，袖子却被人先一步扯住，紧接着便是一句，“我错了，对不起。”
嗓音清冽，带着示弱的意味。
许向清脸上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是巨大的荒谬笼罩在心头。
陈岷在道歉。
和他刚刚挑衅过的人道歉。
凭什么？
许向清的第一个念头，凭什么，在他看来的光辉霁月的人要低头示弱。
忌恨。
对某个人的忌恨，很快压下了那些自我反思。
许向清没有开口，双唇紧抿，只是看着。
看着听到道歉后转过身来的沈宁，他的眼里带着孤傲，语气毫不客气，“你现在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陈岷：“……”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毕竟，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主角就这么崩了。
“沈先生，你误会我和陈先生……”许向清开口解释着。
他的着急的语气，看起来，是多么不想让沈宁误会。
可沈宁只觉得太阳穴都要跳出来，他的情绪变得尖锐。
“陈岷，你喜欢他？”
他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好，长相只算得上是清秀，陈岷为什么会选择他？！
沈宁侧头，食指指向许向清。
很不礼貌的一个动作。
陈岷压着翻涌而上的烦躁，“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
沈宁咬牙，“你先回答我的话！”
尖锐的声音，让许向清吓到似后退一步，他眼睫轻颤，缓缓抬眸看向陈岷，眼底裹着一层薄而透明的脆弱。
陈岷瞧着，只觉得主角毫无道理可言。
【滴滴滴——人物偏离严重，请宿主尽快做出调整。】
陈岷眼含歉意，“不喜欢。”
当着面直白说出三个带有严重恶意的评价，本就让人尴尬，更何况，这人还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这般直白回绝，让他颇为愧疚。
随即，陈岷果断扯开话题，对沈宁说，“你不是头疼，走吧。”
沈宁瞟了眼许向清，许向清神情并未有多大变化，他心里愈发清楚，许向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若不是妨碍到他，沈宁觉得，他们应该会成为朋友。
都是那么会隐藏心思。
去算计。
沈宁压下所有情绪，放缓语气，“确实不舒服。”
“走吧。”陈岷不想再待着这里，他冲许向清歉意一笑，“再会。”
许向清弯弯眸，“陈先生，再会。”
说罢，他往一侧站了站，让开了位置。
陈岷没有就此离开。他早已松开手，也记着自己从洗手间出来，还未曾洗手，旋即转身，朝洗手台走去。
拧开水龙头，清水流出。
沈宁看去，那纤细的手指浸在水中，骨节轮廓清晰分明，淡青色的青筋浅浅浮起。
那手看着清瘦，却自有一股稳劲，腕骨转动之间，腕间青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十分精致。
陈岷垂眸，水珠顺着指腹缓缓滑落，砸在瓷砖上。
卫生间一时静得可怕。
许向清的视线同样落在那双手上，心里没有沈宁那样对精致皮囊的赞叹，只想起那一晚，这双手灵活得惊人……
兀地，一股甜腻的味道漫入，清浅又柔和。
陈岷嗅了又嗅，是很熟悉的味道，他侧头看向许向清。
这人，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
迎上陈岷的视线，许向清弯弯眸，冲着陈岷笑。
这一幕，被沈宁尽收眼底，他开口打断，“阿岷，我有些晕。”
“走吧。”
陈岷收回视线，抬脚往外走去。
沈宁跟在身侧，没有再伸手去接触陈岷，不知道是厌恶陈岷的干净，亦或者……潜意识觉得，他只要伸手，陈岷是一定会挣脱开的。
许向清看着两人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
他扭头看去，角落的酒鬼早已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能蜷缩着身子，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许向清沉默地注视着，良久，抬脚朝他走去，感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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