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是在一周后回来的,一周没收到他的消息,很反常,时念心想,他大概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毕竟他是去谈工作的。
时念巴不得他把她忘在脑后,最后是再也别想起来。
他回来的那天,时念已经入睡,温热的指骨摩挲着她纤细柔软的脖颈,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轻易折断。
出差时间本来定好是在十天左右的,他压缩时间,终于把手里的工作忙完,期间他一直在等着时念的消息,可每一次都让他感到失望。
一条也没有。
嘴上说着喜欢他,实际上对他一点真心也没有。
满嘴谎话的女人,他虎口收缩,睡梦中的女人本能感受到致命的危机,皱着眉哼了两声,朝着他的方向滚来,乖顺地仰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程屿忍不住嘲笑,就连睡梦中她的求生欲也这么强。
他松开手,终于还是舍不得,主动脱去大衣,转身去浴室洗澡。
程屿一转身,时念背着他睁开了眼,她捂着自己被压过的脖颈,眼底是窒息般的惊恐。
刚才程屿是想掐她吗?
虽然他收敛了力度,可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死亡威胁,这件事情由他做出来也并不奇怪。
时念想到高中时,那时她一直以为程屿真的如他表现中那般光风霁月,再加上她色胆熏心,每天一有时间都会跟在他身后。
当时他的班级都在起哄,说她就像是程屿的跟屁虫。
她沉浸在虚假的情谊中无法自拔,直到意外撞破了程屿跟人打架的一幕,或者说是单方面殴打。
男生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几乎跪地求饶,程屿丝毫没有怜悯,嗤笑着踩在对方的背上:“以后学聪明点,就算我不喜欢的东西也轮不到别的人沾染。”
男生急忙道歉,时念站在外面如遭雷击,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男生的样貌,竟然是她班级里的同学,平时比较内向,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孤僻。
时念从他零零碎碎的道歉中拼凑出整个真相,她如坠冰窟,这么多年建立起的认知骤然崩塌,她低着头,手掌紧紧攥紧掌心,得知了那个她最难受的答案。
程屿口中那个不喜欢的东西指的是她。
时念站在门口看着程屿发泄着怒气,她眼皮直跳,尽管怕到双腿颤抖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别打了。”时念推开门,她的眼眶湿红,分明是强装镇定。
程屿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殴打的动作停止,他站起身,挡住了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以及地上零星的血迹。
他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与往日的笑容并无区别,时念看得心底发凉,她说:“程屿,我们谈谈吧。”
这一谈,她真正意义上成了程屿的跟班,公众场合出现的程屿依旧维持着三好学生的假面,任谁都挑出错,私下里却对她极为恶劣,她一直怀疑他有病,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病情好像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时念想的出神,直到浴室水声停止都没反应过来,她眼睛睁着,迷茫的看着墙壁,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她就这么跟程屿纠缠到老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念打了个颤,随即身体被按进略微发凉的怀抱中,程屿从背后抱着她,对她突然醒来没有表现出分毫意外:“很冷吗?”
“没有。”时念靠在他怀中,假装不知道他掐她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念念,我一直在等你发消息给我。”程屿语气是平静的,像是风雨欲来,微波荡漾的湖面,“可七天你一条都没有发给我,你是真的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时念伸出手环住他劲瘦腰身,“我怕影响到你工作。”
“是吗?”程屿眸子含笑,那笑意浅薄寡淡,藏在黑夜时念看不清。
“当然。”时念回答果断。
程屿没有跟她计较:“念念,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时念手心冒冷汗,她最怕这种问话,这算是心理博弈,人在惊慌失措之下就会把事情坦白出来。
时念没有做过对不起程屿的事情,她想离开他可还没付诸于行动,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可能知道她的想法。
“阿屿可以直接告诉我吗?”时念想要通过装傻充愣带过这个话题。
时念是个聪明人,在某些方面却又迟钝的可怕,程屿见她真的不知道,开口提示:“你为什么搬到二楼?”
时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她只能看清他的轮廓,沉默肃冷,程屿会这么问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别墅发生的事,却还是让她主动提起。
时念含糊说道:“就是发生了一些误会。”
程屿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冷笑:“我的家里还轮不到别人来作威作福,你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反抗?”
甚至也没想到求助他,这件事还是他从余兰口中听到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时念是他的,可她的事他反而要从旁人口中得知。
时念不想惹事,她跟程屿的事情不磊落,况且这个房间本就是程家的,她也只是暂住,本质上和珍珍并无差别。
“就是一点小事,我可以自己解决。”时念拉着他的袖子,有些不放心,她对程屿的手段心有余悸,“这个事情由我做主,可以吗?”
程屿睚眦必报,他不赞同时念的心慈手软,可也没反驳,有些亏必须她自己深刻体验到才能改变。
“可以,不过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个告诉我,念念,我们就该是一体的,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时念点头:“好。”
谈完话,时念本以为程屿要回三楼,可他躺下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这个房间的位置距离主卧只间隔了两个房间。
“在这里不行。”时念果断拒绝,抗拒的往后挪了挪身体。
“那哪里可以?”程屿刻意逗她,他如玉的指尖落在她的锁骨,“是这里?”
渐渐往下滑,滑到饱满的脯:“还是这里?”
指尖继续往下,停留在她的肚脐上:“这里?”
时念被他的动作弄得浑身发麻,她颤抖着往后躲,手指拽紧床单。
程屿没有继续动作:“睡吧,念念。”
他连轴转了几天,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在飞机上因为要见她而感到亢奋,直到看到她,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程屿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颈侧,他睡得很快,听到耳畔均匀的呼吸时念诧异不已,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等到时念第二天醒来时,程屿已经不在,大概是已经回到了三层,以往都是时念早起从三楼回一楼,这次换成了程屿。
她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其实程屿跟她也没什么差距。
时念下楼去吃饭,程屿已经等在下面,他今天穿了件运动装,灰色卫衣牛仔裤的简单搭配,可有那张脸,再普通的穿搭也不普通。
时念看到他后第一时间想到网上说的那句:时尚的完成度主要是靠脸。
果然没错,程屿看到她下来后,收起手机冲着她笑了笑:“念念,早。”
“早。”时念跟他打招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珍珍穿着蓬蓬裙,头发刻意扎成双马尾,她无视掉时念直接走到程屿跟前,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程屿,你也在啊。”
时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都是佩服,珍珍也太勇了,果然是年少无畏,可她当时也没有跟珍珍一样的胆量,后来就更没有了。
程屿视线落在珍珍身上,他向来讨厌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他轻易看穿她外强中干,看似随意的举动不知道在心底默默演练了多少遍。
他眼睑下压,明明表情没多少变化,珍珍却被看得直发毛,她嘴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程屿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人,相反他经常会在不影响自己评价的时候让对方下不来台。
时念主动解围:“我想去吃饭了。”
“我陪你去。”程屿起身跟在她旁边,两人一同消失在转角,珍珍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卸下,本来甜美的五官上显示出几分阴郁。
她在刘玲口中得知时念在程家借读,先生太太都对她颇为关照,甚至和少爷走得很近时起了歪心思,她想复刻时念的成功。
趁着暑假她三番两次央求刘玲,终于得到肯定答复,太太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欣然同意,坐火车来的前一天,她兴奋地一夜没睡着觉,来了之后她看到了巨大差距。
程家的别墅漂亮的就像是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仅仅是佣人居住的一层都如此繁华,更别提主人所住的楼层。
她想留在这里,取代时念。
来之前她曾千百倍设想过时念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在看清她的脸后那股危机感降到了最低,这张脸很秀气,眼神黑白分明,看起来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但是太普通了,跟程屿的精致来比她太寡淡。
珍珍自觉自己称不上大美女,但还是要比时念要漂亮三分。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会很顺利,可没想到程屿不好接近,那个好脾气的太太也神龙见尾不见首,根本看不见人。
她是打了心思要留在这里的,肯定不能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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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只有程屿和时念在,余兰喜欢睡懒觉,程铭深则是个工作狂,早早就去上班。
时念吃起饭来细嚼慢咽,她做什么都很温吞,程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念念,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时念心里清楚程屿之后肯定有安排,询问也是例行公事。
时念因为程屿的掌控欲并没有什么朋友,她对社交也并不是很热切,所以平时休息时她顶多逛逛商场,娱乐性低的可怕。
“念念想不想打耳洞,我想跟念念一起打。”
打耳洞?
她不知道程屿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但他是个变态,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时念在小事上都很顺从他:“好啊,什么时候?”
“吃完饭我带你去。”程屿见她答应,笑容更加灿烂,就像一朵开得妖艳的食人花。
美丽的事物总是有毒的,人也不例外。
吃完饭,时念跟在程屿身后一前一后出了别墅,程屿开车带她来到一家手作店,他对这个店明显很熟悉,到达之后和一个穿着很潮流的男人交谈起来。
店面不大,玻璃柜中放置的都是一些造型奇怪的耳饰,看起来有些狰狞,她欣赏不来,她继续去看向另一侧,这边的明显要可爱很多,都是一些珍珠和钻石点缀的饰品,还有一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
程屿首当其冲,他坐在椅子上,男生拿着消毒过的器械,针戳穿耳朵的瞬间,程屿耳廓红的滴血,他表情没有变化,甚至眉毛有些愉悦地上挑。
果然是变态。
他都没有痛觉的吗?
时念心生疑问,等她反应过来时程屿的耳垂上已经换上一个小巧的耳钉,他眼神发亮,如同将整个银河系的光亮都收进这双眼里。
轮到时念时,她有些紧张地坐在椅子上。
她最怕疼了。
眼前换了个漂亮的女人,她染着靓丽的发色,身上带着微冷的幽香,女人安慰道:“放轻松,我看你这个坐姿好像在上课一样。”
“你今年几岁了,看着好嫩啊。”女人很外向,时念的紧张在交谈中消弭。
她说道:“23。”
说完年龄,女人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喟叹:“这么年轻,真是如花的年纪。”
时念脸颊有些红,被哄得找不着北,程屿看着她羞赧地模样很吃味,她都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要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痛。”女人说完,得到时念的点头后针飞速戳进她的耳垂,疼痛和异样的刺激使她的外耳廓充血,时念手指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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