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直在干活儿,自己光吃也不像话,总得出点力不是?
他端起盘子,挪到时无忧身边坐下,挖了一勺蟹肉送到时无忧嘴边,故意拔高声音:“元肆兄,你一直帮我剥蟹,自己倒没吃上。来,我喂你,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视线一转,果然,相邻几桌的食客有的已经转过头来,眼神在他二人之间来回瞟。
谢隐心中得意。这么多人看着,看你时无忧好不好意思张嘴。
时无忧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落回谢隐一脸看好戏的脸上。
谢隐内心:拒绝拒绝快拒绝!翻脸翻脸快翻脸!
时无忧张了嘴。
谢隐:“……”
你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
他心头梗住,一时气血不畅,勺子差点戳进时无忧鼻孔。
时无忧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飘向那盘鲥鱼。
意思很明显。
谢隐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点菜!
他咬咬牙,又挖了一勺鱼肉,喂过去。时无忧吃了,目光又转向螺肉。谢隐再喂。时无忧吃了,又看向虾仁。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
谢隐喂得咬牙切齿,时无忧吃得心安理得。
时无忧手上不停,一边享受喂饭,一边继续剥蟹剔螺。剥好的肉往谢隐碗里堆,时不时还往谢隐嘴边送一口。
谢隐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的像仓鼠,心想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邻桌的窃窃私语飘过来。
“这俩光天化日的,怎么这么……”
“恩爱”二字没说出口,意思已经相当到位。
“少见多怪,如今男风断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谢隐一嘴的蟹肉差点喷出来。
瞎说个死人头啊你们!
谁跟他是……那种关系!!!
他抬头一看,连路过的小二都在偷笑,端着盘子站在楼梯口,朝这边挤眉弄眼。
谢隐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窜起一股邪火,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我吃饱了。你吃,我来剥。”
他一把放下碗筷,从时无忧手里抢过蟹钳,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埋头对付一只螃蟹。
时无忧“哦”了一声,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在忍笑,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谢隐心烦意乱,蟹黄糊了一手,蟹肉剥得稀碎,看也不看就往时无忧碗里扔。剥完一只,手上全是腥味,他干脆把工具一丢,洗了把手,不干了,起身站到窗边。
刚想透透气,下边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探头望去,对面正是快活庄最大的赌坊,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从台阶上扔了下来,跌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人身上满是鞋印,趴在地上,两只肩膀哭得一耸一耸。
正是不久前才告别的货郎老周。
老周头发散乱,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嘴角还挂着血丝。几个赌场的打手站在台阶上,叉着腰,朝地上啐了一口,拍着手进去了。
谢隐当即下了楼。
“周大哥,出了什么事?”他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老周双眼红肿,紧紧攥着谢隐的袖子,哽咽道:“茵茵……丫头她,她被人给卖了呀……”
时无忧从后面赶来,递过条帕子:“大哥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
老周胡乱抹了把脸,勉强稳住声气,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这些年他在外头跑货,一个大男人,带着闺女不方便,便将茵茵托给了一位同乡大婶照看。那大婶心善,带着茵茵浆洗缝补,赚些零碎铜板,日子过得清苦了些,好歹也有个照应。
谁知最近,大婶的儿子染上了赌瘾,输红了眼,竟将心智年幼的茵茵偷偷拐了出去,不知卖到了何处。大婶前去质问要人,反遭了那畜生拳脚,被打得下不了床。
“已经过去两三天了。”老周声音发抖,“那畜生不知躲去了哪里,茵茵……茵茵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卖出去,不知要遭什么罪……”
“方才进赌场,是想寻人?”时无忧问。
老周含泪点头。
“我托人打听,那畜生常在这家赌场混,想着兴许能打听到下落。谁知这里说那畜生欠了赌债,要我先把债还了,才肯告知去向。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赌场欺他老实,将他身上钱财搜刮干净后,便以滋事为由打了出来。
老周说着说着,膝盖一弯又要跪,被两人一左一右扶住。
“求求二位恩公,帮我打听打听那畜生的下落。快活庄人来人往,船来船去,再拖些时候,茵茵怕是……怕是找不回来了呀……”
谢隐胸口腾地烧起一把火,转身就往赌场台阶上走。
时无忧扶起老周,跟了上去。
赌坊里头人声鼎沸,灯火辉煌。数张赌桌依次排开,围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客。
谢隐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柜台。
管事的头家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生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哟,找着帮手了?”弥勒佛目光迎了上来。
几个打手从他身后默默站起,面色不善。
谢隐站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方才我这位朋友,似乎在这里遭遇了些不愉快,我来问个说法。”
弥勒佛抖了抖手里的算盘:“二位爷,我这儿是赌坊,开门做生意的,不是衙门,哪有白给人打听消息的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把钱还清了,这消息……呵呵,恐怕无可奉告。”
弥勒佛上下打量谢隐二人。衣着低调,气度却是沉稳,料想有些身家来路。
“五百两。二位若是有心,付了银子,消息拿去便是。”
五百两。
很微妙的数目。
对有钱人来说,伤不了筋动不了骨。对寻常人家,却是一笔拿不出来的天价,正好把人打发走。
时无忧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按在柜台上。
一千两。
谢隐:?
这人有钱没处花?
“爽快。”
弥勒佛咧起嘴角,伸手去拿。
时无忧按住了银票。
“且慢。”
时无忧转头看向谢隐,语气随意道:“想不想玩两把?”
谢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怪这么大方,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成啊。玩。就赌这一千两。”
谢隐抽走银票,往旁边的赌桌前一坐,转头看向弥勒佛:“输了,银票归你。赢了,把我朋友的钱还回来,再加二百两。消息,照给。”
弥勒佛哈哈笑了两声,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当即点头。
“好说。三局两胜,玩什么,二位随便挑。”
谢隐懒得费事,“骰子,赌大小,一局定胜负。”
此言一出,四周的赌客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弥勒佛也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他朝旁边一个庄家使了个眼色,那庄家当下捧来两副骰盅,放在桌上。
庄家好意提醒:”这位爷,您可想清楚了。咱这地界儿有术师坐镇,屋里布了阵法,连这骰盅都是特制的,隔绝一切窥视,声儿都传不出来。江湖上那套手段,在这儿,不好使。“
庄家指了指天花板上隐隐流动的符文光芒,又拍了拍面前那两只乌黑发亮的骰盅。
“一局定胜负?您可想清楚了。”
话不多说。
谢隐抬手:“你先摇。”
那汉子也不客气,抄起骰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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