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移动鼠标点了进去。
帖子内容写得文绉绉的,活像古装剧里捋着胡子说话的老人家:
“老朽乃槐树巷老槐,在此扎根百二十余年。昨日午后有顽童攀爬折枝,我家幼孙枝桠断损,灵气外泄,叶片渐萎。老朽年迈,无力寻药,听闻天道系统降世,普度众灵,斗胆恳请天道大人赐下疗伤灵药。涕零难表,感激不尽。”
帖子下面已经攒了几条回复。
“老槐爷爷别着急,天道大人肯定会管的!”
“熊孩子太可恶了!上次我也被他们扔石头砸过!”
“天道大人快看看这里!”
温楹看得哭笑不得。
合着这位【老槐居士】,是把自己代入成槐树精了?还幼孙折损、疗伤灵药,这角色扮演的代入感也太强了点。
她看完本来打算直接关掉页面,可指尖放在鼠标上顿了顿,又转念一想——反正今天没面试,也没什么要紧事。槐树巷好像离她住的小区不远,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看看。
万一是住在附近的老人家,心疼自家门口的树被折了,故意发这种帖子吸引人注意呢?就算是恶作剧,就当出门散散步了,总比在家窝一天强。
这么想着,温楹先打开浏览器,搜了搜“树枝折断了怎么补救”。
不愧是上网真能学到知识的信息时代,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核心步骤总结下来一目了然:先对齐断枝,用杀菌剂消毒伤口,再用木棍或铁丝固定,最后用塑料膜包裹保湿,防止水分流失和病菌感染。
……还真别说,这流程和人磕伤了包扎伤口,居然有几分异曲同工。
“多菌灵……细铁丝……保鲜膜……”温楹默念着材料清单,起身去翻家里的储物箱。
之前她一时兴起养过多肉,防辐射效果没看出来,倒是剩下了小半袋多菌灵粉末。装书架剩下的细铁丝也有一卷,厨房的保鲜膜、剪刀更是现成的。本以为还要先跑趟便利店,结果东拼西凑,工具居然全齐了。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帆布包里,又抓了顶遮阳帽戴上。看了眼时间,十点多,太阳还不算最晒,正好出门。
出门前她对着墙上的半身镜照了照。齐耳短发,白T恤配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模样。谁能想到,她这是要去“赴约”一个所谓“槐树精”发来的求助帖呢。
温楹自己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这片是老城区,两边都是矮矮的居民楼,墙根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路两旁种着细叶榕,树冠宽大荫浓,走在底下比外面的大马路凉快不少。
温楹按着导航走,十五分钟就到了槐树巷。
巷子口格外显眼,因为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就长在院墙边上,树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桠伸得很远,几乎盖住了半条巷子。
平时路过没留意,这会儿特意找过来,温楹才在心里嘀咕:“……还真有棵老槐树。”
不过只有这么一棵大树,帖子里说的“幼孙”又在哪里?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着别的小槐树,更没见着发帖的人,只好先绕着树慢慢走了一圈。老槐树的树皮沟壑纵横,带着岁月的斑驳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么仔细一找,还真让她发现了疑似帖子里描述的伤口。
在树干偏低的位置,一根手腕粗的侧枝被折断了大半,只剩一点树皮连着,断口处的木质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连着的枝叶都蔫头耷脑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发卷。看断口参差不齐的痕迹,确实是被人用力折断的。
温楹皱了皱眉。
不管发帖的人是不是在玩角色扮演,这树是真的受伤了。好好一棵树被折成这样,看着也挺可惜的。
好在是有备而来。她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东西一一摆好:多菌灵、细铁丝、剪刀、保鲜膜,还有一叠点外卖攒下来的一次性手套。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透过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楹戴上手套,先小心地把断枝扶起来,对齐断口。断枝不算特别重,但她举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只能就地取材,找了块半大的砖头垫在底下临时撑着。
回忆着网上搜的步骤,她先把多菌灵粉末均匀地撒在断口处,白色的药粉落在木质伤口上,覆了薄薄一层。然后拿出细铁丝,先比量好长度剪成几段,小心地绕在断枝和主干的连接处,慢慢拧紧固定。
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了这棵树一样。
“也不知道这样管不管用。”温楹一边缠铁丝一边自言自语。
她以前只给多肉浇过多菌灵,给树接枝还是头一次。手法算不上专业,但胜在细心,每一处伤口都仔细敷了药,铁丝也固定得很稳,不会轻易松动。
固定好断枝,最后一步就是缠保鲜膜。她把保鲜膜一圈圈绕在伤口处,缠得严严实实的,既能保湿,又能防止雨水渗进去烂掉。缠完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才直起腰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温楹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碎发粘在脸颊边。她摘了手套,用手背擦了擦汗,往后退了两步,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断枝被稳稳地固定住了,虽然看着还是有点蔫,但至少不会再继续恶化。能不能彻底活过来,就看它自己的生命力了。
“希望你能挺过来吧。”温楹对着树轻声说了一句。
风恰好吹过,头顶的槐树叶沙沙作响,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楹愣了一下,抬手把那串东西拈了起来。
是一串槐花。
花瓣是奶白色的,还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新鲜得很,不像是落了很久的样子。
她抬头看向树冠。满树都是浓密的深绿色叶子,层层叠叠的,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几朵花。只有藏在枝叶最深处的地方,零星点缀着几簇小小的白色花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奇怪……现在是槐花的季节吗?”温楹捏着这串槐花,有点疑惑。
她记得槐花都是春天开,四月左右,满城飘着槐花香。可现在都六月中旬了,早就过了花期快两个月,怎么这棵老槐树还在开花?
难道是品种不一样?还是说树年纪大了,花期就乱了?
温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索性不再纠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反季开花的植物也不是没有。更何况花城一年四季温暖潮湿,光热充足,去年冬天,学校里栽种的月季都开得很漂亮。
那时候她还没毕业,更没失业呢。
手里的槐花香气淡淡的,很好闻。温楹没舍得扔,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帆布包的侧袋里。
她又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什么人。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路过的居民,也都是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她和这棵刚被“救治”过的老槐树。
“发帖的人不会真的是这棵树吧?”温楹开玩笑似的想着,自己先笑了。
怎么可能呢。肯定是住附近的老人家,心疼这棵树,又不知道找谁修,就编了个槐树精的故事发在APP上,想吸引懂的人过来帮忙。说不定老人家现在正躲在哪扇窗户后面看着呢。
她也没去挨个敲门找人对质,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装进袋子里,就背着包往回走了。
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温楹进去买了瓶冰可乐奖励自己。拉开拉环的时候“呲”的一声,气泡涌上来,喝一口冰冰凉凉的,从喉咙爽到胃里,刚才出的汗都消了大半。
回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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