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耕耘怎么也没想到,头次上山几天回来向园不在家,这次上山几天回来向园也不在家。
唯三值得庆幸的是:没下雨,门上挂锁了,骑了骡子。
看来应该是有事出门,没丢也没跑,真是可喜可贺。
他不着急,周满仓先急了,“九哥九哥,你别发疯,我去找向娘子。”
黄穗平、黄穗安没忍住笑出声。
原耕耘:“……”
他怎么就发疯了,不就找媳妇儿的时候喊的声音大一点吗,和媳妇儿久别重逢抱的久一点吗,这明明叫紧张、叫记挂、叫思念、叫情深似海、叫矢志不渝,怎么能叫发疯?
周二仓踢踢笨蛋弟弟的小腿,“别瞎嚎,先把野猪摁住了,当心一会儿拱你。”
周满仓看看脚下奄奄一息的大野猪,拽绳子的手赶紧按实了,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垂死挣扎,奋起给他们来个暴击。
原耕耘跑到医庐门口,往墙根处的砖缝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让人进去。
“这野猪咋办?”
原耕耘想了想,“放不得,先抬进来吧,绳子多捆几道,晚点就送城里去。”
何翀用得上就丢何翀那里,用不上都送去酒楼,总之是抢手货,不怕卖不出去。
捆好野猪,几人也不多停,就要赶紧回家去。原耕耘想家想媳妇儿,他们也想啊。
“你跟我们一起走不?”黄穗平想着他肯定要去接向娘子,多嘴问了一句。
原耕耘:“你们先去,我收拾收拾。”
几人都觉得稀奇,也不多言,大跨步走了。
原耕耘都来不及送他们出门,见人走了,赶忙回屋拿衣裳。
向园生活习惯好,勤于整理屋子,收拾琐碎,两人的衣裳大都在柜子里搁着,但衣架上时常挂着一身,为的就是夏天换洗方便。
这几天原耕耘不在家,向园收了他的干衣裳也没忘往留外头一身挂在衣架上,他随手一扯,胡乱卷卷就去后头洗漱,最重要是刮胡子。
原耕耘发现,向园对他的胡子感兴趣只是因为好奇,但她并不喜欢他的胡子。
没胡茬的时候她就很爱摸,很爱亲,有一点胡茬,他亲她她都要退老远。不喜欢还不给他知道,他一问就支支吾吾的,好似说声不喜欢他就会无能狂怒似的。
就算她不喜欢,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只会趁她看见之前刮得干干净净的,不给她看见的机会罢了。
这几天要不是追踪捕捉这只野猪,原耕耘今天一早就要刮一次的,但是这野猪太过狡猾,太过蛮横,他们作息都叫弄乱了,自然没工夫刮胡子。
想着周二仓他们走得快的话,可能都到半路上了,原耕耘也急起来,连挥三下把胡子刮干净,随便往身上泼了两桶水,穿好衣裳就往村里跑。
真的跑,他撵上周二仓几个的时候,他们将将走到村路上。
原耕耘不想自己这副模样叫他们撞见,瞧见他们的背影就放慢了脚步,不想前头几人还是听见了动静。
先是黄穗平回过头来,他见了还不算,还拉着周二仓他们一起回头,干脆站在那儿等他了。
原耕耘清清嗓子,只好加快刻意放慢的步伐,赶了上去,先发制人道:“你们狂街呢,我都洗过一道出来了,你们怎么才走到这儿?”
几人毫不留情地笑,“那又怎么样,谁让我们不是你这样的急性子呢?”
原耕耘才不管他们,“哦,那我这个急性子先走了,你们慢慢悠达吧!”
笑?就让他们笑吧!等会儿看到他跟媳妇儿并排走,别嫉妒哭就行。正好让向园看看,都是山上下来的,比起那堆邋遢的,他有多干净!
几人看原耕耘真走了,对视一眼,也忙往前走,他们有媳妇儿的想媳妇儿,没媳妇儿的也想家啊。
原耕耘到的时候,向园刚同大家一一说完病症和对症方剂。
他不在家这几天,向园不怎么说话,也就自言自语几句,再不然跟二黄和骡子说几句话,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累得嗓子都要冒烟。
家住附近的一位婶子见她渴得厉害,回去端了凉茶出来给她喝,“小向大夫,别嫌弃,自家熬的夏枯草茶,碗我洗干净了的。”
“不嫌弃不嫌弃,”向园顾不得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才叹了口气,感激道:“多谢婶子,多亏这一碗茶,把我喉咙里的火泼灭了。”说完,还打了个小小的水嗝。
那婶子被她逗笑,“还要不要?走走走,跟我回家喝。”拉着她胳膊往家拽。
向园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婶子,家里没人呢,我还得回去看看牲口。”
她回转过头,就看见原耕耘牵着骡子等在树下,眼睛不由一亮,忙奔过去,“耕耘哥哥,你回来了啊!”
“嗯。”原耕耘含笑点头,“忙完了没?”
“忙完了。”向园说着,冲人群摆摆手,交代道:“我说的那些法子你们试试,若是不管用再去蒲家塘找我啊,我早晨傍晚一般都在家的。”
原耕耘这回没有胡闹,他把向园扶上骡子,自己牵着缰绳走在一旁。
离村子有段距离了,向园忙喊他上来,“耕耘哥哥,快上来!骡子能驼住咱们俩。”
原耕耘站在一旁,仰头看着她笑而不语,向园叹了口气,“你先上来,等回家再说。”
原耕耘不由笑出声,他发现不说话的好处,每每沉默,向园脑子都会自动替他补全,然后不情愿地答应,嗯,或许是半推半就地宠他?
他不多言,翻身上去,向园这才发觉他洗漱过了,两鬓还是湿的,“耕耘哥哥,你们在山上多危险啊,脏点就脏点吧,你可别太爱干净,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嗯,不会的。”原耕耘环住她,长长喟叹一声,明明隔着几层衣服,心却都叫她占满了,“小向大夫,今天高兴吗?”
向园还有些不好意思,扭过来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都听到啦?今天我刚从陆盛家出来,他们都找我看病,还喊我向大夫,一定是因为陆大伯恢复得好,他们就肯信任我了。”
这事情就很奇怪,前头没人找她看病的时候,她就总怀疑是自己医术不好,或者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谈不上医术两个字。
可如今许多人找她看病,她也能根据病因、脉象、患者等情况,把病理病机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能对症开方,她就觉得自己医术还是不错的。
这就有些不对,因为她医术如何是既定事实,不可能随着患者的信任程度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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