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舅姥爷家时还不显,出门走了一会儿,再看不到后头相送的人影,原耕耘忽然捂着头喊晕。
向园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他,“耕耘哥哥,你是不是醉了?”
原耕耘微微摇晃,“没事没事,你是不是得罪过二表哥?怎么他总拽着我不放,狠命灌酒?”
韩家人多,即便没客人,吃饭也得分男女两桌。今天向园他们来做客,自然也是分坐两处。
向园在堂屋里坐,并不清楚外头凉棚底下是什么光景,只断断续续听得几声“九郎喝”、“喝吧”、“喝”。现在才知道,原来不光“九郎喝”是劝原耕耘喝酒,“喝吧”、“喝”也全是冲着他来的啊。
向园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自然不好解释。
她猜测道:“二表哥那人比较精,又有些争强好胜,可能是看不惯你比他还精?”
精?原耕耘听出在向园心里这不是夸人的话,他立刻站直了道:“你还不知道我,我最老实不过,哪里精得过他?”
向园挠挠头,“兴许是你介绍何翀的生意给他们做,他太高兴了?舅姥姥说,等今年攒下钱,就要给他相看媳妇儿呢,或许是快要娶亲了,他心里头激动,这才抓着你不放?”
原耕耘觉得这理由好,忙表示赞同。赞同完,他又弯下腰,一边捶胸口一边咳着卖惨:“他高兴是高兴了,我多惨啊。要不是大表哥解救我,只怕我早叫他灌趴下了,要是我吐了,多给你丢人。”
向园心疼得不得了,“好了好了,以后我们不跟他喝酒便是。”
原耕耘倚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来时的小河边,他去河里掬水洗了把脸,才算缓过劲儿来,瞧着正常了。
向园松了口气,等骡子饮饱了水,先扶着原耕耘翻上骡背,自己又踩着脚蹬往上爬。
原本打算将她抱上来的原耕耘:“……”
算了,装得过了容易露馅。他还算稳健地把向园拉上骡背,道:“还好我酒量不差,冷水一激就清醒了。”
“嗯嗯,你扶住了啊。”向园半点不信醉鬼的话,一手紧紧攥着缰绳,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原耕耘借着酒意耍了一路赖,直至到了草市桥,才算安分些。
不安分也没法,两人还要去陈木匠那里置办一副车架,再去寻石匠买个石磙。马上要农忙,有了骡子,这些家什都是少不了的。
车架直接套在骡背上,又添置了石磙和过节所需的各种东西,两人这才打道回府,刚到家门口,恰巧遇上何翀派人送信来。
向园烧水沏茶的空隙,原耕耘出来给她看信。
“耕耘哥哥,‘东邻已定’是什么意思?”向园看了两眼问道。
原耕耘还不清楚何翀这个‘已定’是定到什么程度,自然不好明说。
他想了想道:“他原本说明天有点事情要请咱们帮忙,如今事情他已经解决了,明天就单纯请咱们去看划龙舟,你想不想去?”
向园奔波一日,实在有些疲累,她瞄了眼屋里,悄声问:“可以不去么?”
她竟不想凑热闹?原耕耘颇有几分意外。
“自然可以,但明天会很热闹,蓼河两岸,城里城外,男女老少都会出来踏青游玩。届时,不只有赛龙舟,还能放纸鸢、荡秋千、打马球、踏百草、游船赏花……有些人家还会在岸边搭彩棚,更有许多小摊小贩,卖五色瘟纸、画扇香囊、青团粽子……好吃好玩的数不胜数,真不想去瞧瞧?”
向园摇头,下晌在草市桥已经见识过来往涌动的人潮,她只想好好歇一歇,一点也不想往人山人海的地方挤。
不过……
“耕耘哥哥,你要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他今天才在二表哥那里受了委屈,要是他想去,向园很愿意陪他,就是这么宠。
原耕耘低头瞧她一眼。
向园看懂了,其实他也不想去。
那就很完美了。
原耕耘送走来人,并托他给何翀捎话婉拒了邀约,才回身问向园,“想做些什么?”
向园打个呵欠,“趁这点儿功夫,歪一会儿吧。”
原耕耘看看天,“这都快酉时了,这会儿睡下,夜里该走困了。我们去竹坡坡那里捉螃蟹吧?顺带放两个鳝鱼笼,明儿一早再去捞,说不得晌午还能加个餐。”
这提议可比睡觉更有吸引力,向园洗把脸,又凑到石台旁挂着的艾草束附近狠狠吸了一口,很快就精神起来。
她拎着小圆筐,兴冲冲跑到前头带路。
跑出一段距离,她回过头来问原耕耘:“耕耘哥哥,往年端午节,你和娘都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原耕耘仔细回想,竟有些模糊。
他疾走两步,捉住向园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去年这个时候,娘的婚事已经说定,端午那日,谷叔一大早就接娘去城里玩了,我么……那天好像在山上。”
原本在山上的,可晃晃荡荡到半晌午,也没寻到事情做,他就跑去槐树井,看她同外婆过节。
“去年今天我也摸了螃蟹,本来阿文喊我捉黄鳝的,但黄鳝滑溜,我捉不住,干脆他捉黄鳝,我摸螃蟹。这么大的篮子,”向园比划着,“我摸了小半篮子呢!”
“养到第二天,外婆炸了给我们吃。那螃蟹个头都小,也就跟舅姥姥家的杏子那般大,但炸透了,吃着特别酥脆。
“我刚去槐树井的时候,都不敢吃这个,总觉得那爪子吃进肚里会挠我肚肠,后来表哥使坏,偷偷夹菜叶里一个,哄我说是烤肉,要一大口咬进嘴里才香,我信了,囫囵含住,嚼得卡啪卡啪响,我吃着奇怪,他还诓我说是肉烤得太酥脆,等我都咽进肚里了,他才告诉我那里头夹的是螃蟹。
“不过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螃蟹壳不会刮肚皮,螃蟹爪也不会挠心肠,就敢吃了。”
原耕耘含笑看着她,“那今天我们多捉些。”
“嗯嗯。”向园蜷了蜷手指,“耕耘哥哥,我们还那样牵着走,好不好?”
“哪样牵?”原耕耘歪头看她,明知故问。
向园才不管他真不知假不知,径直把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这样牵,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两口子。”
原耕耘朝她那边靠拢一些,两人的胳膊几乎要前后相并,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拴在一处。
“你想给谁看?”他问。
“我们这样走嘛!”向园脚底大步迈开,带着原耕耘的胳膊前摇后摆,甩得高高的,“给山看!给水看!给石头看!给花草树木看!哇,一二三!还要给一二三看!”
原耕耘半边身子都叫她“哇”酥了,不光身子酥,心也酥,像是幼时吃过的带骨鲍螺,一入口就化了。
向园有时候真的像诱人的小点心,让人想一口吞掉,慢慢融在嘴里,化在心里。可捧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点心,是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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