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柴火烧得旺旺的,原耕耘坐在小板凳上,身上的水凉凉的,向园又舀了一瓢,顺着他肩头往下浇,浇着浇着就笑了。
原耕耘怀疑她把自己当成洗手盆里会浮在水上的木头鸭子呆头鹅了。
水烧好,原耕耘到底拉向园在浴桶里坐下,“再有一个时辰就傍晚了,现在不洗,晚上还要洗。不是想吃酸菜鱼丸粉吗,晚会儿你指导我,我来做。”
他这样说,向园就不拒绝了,原耕耘站在浴桶后帮她洗头发。
向园的头发乌黑浓密,发丝很柔软,原耕耘把一大把都攥在手里,撩起盆里的温水打湿,然后往上抹泡泡。
他动作轻柔,不紧不慢,向园叫他揉得舒服,又嫌他慢,“耕耘哥哥,都洗干净了,你快点给我冲一冲,赶紧进来泡,一会儿水就凉了。我还要给你洗头发。”
原耕耘:“……”
失策了。
向园陡然就用功起来。
原耕耘愿意保证那是他的事,她也要努力充实自己。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她相信耕耘哥哥喜欢她,但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她更让他喜欢的人呢。
所以,她要好好学习,即便有一天他变心了,她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会陷入对他的依赖中逐渐迷失自我。
而且,她够强了,想要破坏他们的人,搞破坏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还有,她越来越好,说不定还能带得耕耘哥哥产生危机感,比以前还要喜欢她。
向园翘着脚窝在秋千里,一边看医书,一边晾头发。
原耕耘泡完澡出来,就见她学得入神,他也不扰她,兀自去收拾杂活。
一直到傍晚,太阳将要落山,该撵鸡鸭回圈了,向园才伸个懒腰起身。
果然,只有沉迷学习,才能让人做回自己。
院落里好几处都燃着青艾草,浓白的烟雾升腾而起,遮障人面。
清苦香味四散,向园深深嗅了一口,去水井旁边洗手洗脸。洗完手脸,她又把石台冲洗一遍,摸着石台上的蓝绿鸟蛋玩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前院去。
原耕耘已经把鸡鸭撵回来,骡子已经喂过,暂且没有住处,就先拴到猪圈里凑活几晚,鱼也捞上来一条。
向园想吃酸菜鱼丸粉,原耕耘破好鱼,正在刮鱼蓉做丸子。这一步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鱼蓉剁好后该加什么佐料。
盐肯定是要加的,他记得上次向园做的时候还加了葱姜水、黄酒、胡椒粉、红薯粉和鸡蛋清,他把握着量,摆了一排碗,一样一样准备好。
本着宁要甜、不要咸的准则,原耕耘捏了一撮盐撒进去,觉得不够,又捏了一撮。
正当他要捏第三撮的时候,向园来了。
“耕耘哥哥,我来吧!”向园挽起袖子。
原耕耘:“要不你教我?”
向园:“……也行!”
她蹲在一边,给原耕耘做厨艺指导。
到炝锅这一步,向园要自己来。鱼肉不比别的,稍微做不好,很容易有腥气。原耕耘炝锅的技艺还不成熟,完全不具备出师的水准。
两刻钟后,两人吃上了热乎乎酸鲜开胃的酸芋荷梗鱼丸粉。
本来要用酸菜的,但酸芋荷梗里有辣椒碎,酸辣味更加浓重,最后就用了这个。也没用错,猪油烧热,下酸芋荷梗爆香,腌菜本身的涩味就去掉了,再加上煎鱼骨炖出来的浓白汤汁,煮出来的粉,汤色微黄,汤汁浓郁,加上顺滑筋道的米粉和爽口弹牙的鱼丸,两人吃得过瘾。
吃完饭,原耕耘去洗碗,向园去洗漱。原耕耘去洗漱,向园去用功。原耕耘回房的时候,向园还趴在床上看书。
他端了热水进来,给她泡脚揉脚,向园总算把书丢到一边。
原耕耘按的力气有点大,向园又疼又酸爽,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
原耕耘看见她皱到一起的鼻子和微闪泪花的眼睛,心里有数了,轻轻挠她脚心。
向园倒在床上,像鱼一样摆来摆去,脚又抽不出来,虽然原耕耘已经不挠了,但她还是捂着肚子,等笑的那个劲儿过去。
“耕耘哥哥,你欺负我。”她躺在床上,眼角的泪花都还没擦掉,这控诉看着可怜兮兮的。
“这就叫欺负了?”原耕耘认真给她揉脚。
这不算欺负,向园换了个说法,“耕耘哥哥,你是不是想欺负我?”
原耕耘:“……”
真是要人命了,向园不懂的时候真不懂,会的时候也是真会。
“对,我想欺负你。”他给向园擦脚,收拾水盆等物。他是想欺负向园,不过这会儿还早,也不急于一时,等他倒了水再回来好好欺负,向园想欺负他也成。
向园咂摸咂摸昨天晚上慢慢来的滋味,也有点想,不过突然想起来还有账没跟原耕耘清呢,她坐好等原耕耘进来。
原耕耘栓了门又洗了手,见她坐这么板正,有些稀奇。
他还没说话,就听向园道:“耕耘哥哥,先把离弦草的那个草稿给我看看。”
恰好原耕耘也有未了的账,他不去拿,先问向园:“那画你看完了吗?”
“当然。”向园点头。
然后原耕耘就用几张泛黄的手稿,换得一张小肚鸡肠小心眼的大头鬼画,只有天头的“玖”和一行小字出自他的手笔。
一点不亏,毕竟手稿本来就是人家祖传的。
向园来回翻了翻,这手稿不仅记录了离弦草的性状,还有太爷爷发现离弦草的过程,以及试药过程、推演过程和验证过程。
她一边看一边惊叹:“这药有这么多效用,怎么就能流落到失传的地步?”
原耕耘拿着笔在天头“拾”那一页描描画画,闻言头都不抬道:“离弦草叶用,可散结消肿、镇惊安神、固精止遗、金疮止血,这些效用固然明显,但都有别的药可以替代,比起行房无嗣这一点来说,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向园还是觉得可惜:“我觉得太爷爷方向有点问题,他或许是伤心过度,钻牛角尖了。不然,他别告诉世人离弦草避孕的功效,只说以根入药,可以治阳痿、可暖宫驱寒、可续筋接骨、可散瘀止血,你看看是趋之若鹜的人多还是避之不及的人多?天长日久,等世人离不得这味药的时候,叶用避孕的功效也不至于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更何况,离弦草叶也不只用来避孕呢,我看这手记所言,它鲜用外敷的功效似乎比白及和三七更为显著,这么好的药,要是只看到避孕这一项,也太屈才了。”
原耕耘也这样想过,“这大概就是这药该经历的命数,就跟人的命数一样。你看太爷爷最初发现这药的地方,避世村落因村中连续数年没有新生儿诞生,就把这药归结为禁药,甚至视之为山神的诅咒,若非太爷爷恰好经过,那村落可能就此消亡了,离弦草也未必有重见天日的时机。”
向园叹息一声,“耕耘哥哥,咱们的麦子和糯米什么时候能收?等收完麦子,咱们去山上采药吧。”
原耕耘点头,“我晌午去地里看过,程阿公也在,他说长两天再看看。”
这两天天都不算晴朗,麦子熟得也晚些。
向园收好纸张,凑到原耕耘身边,“耕耘哥哥,你在画什么?”
原耕耘手半遮半掩,“你想看?”
“嗯嗯。”向园点头,去掰他的手,原耕耘顺势移开,让她看个清楚明白。
“嘶~”向园倒吸一口凉气,“耕耘哥哥,你有点不害臊啊。”
原耕耘:“……”
原耕耘放下笔,拉向园去洗手,“还说我不害臊,自家两口子,还要害什么臊,难道昨天哼哼唧唧的不是你?”
“诶,你不要把我说的跟个猪崽儿似的。”向园伸着手由他洗,“我们夫妻两个,自然做什么都不需要害臊,可是你画下来,就有点让人脸红。”
手洗干净了,向园举起就要往原耕耘身上弹,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撑在两边。
原耕耘盯着她粉面含春的脸仔细瞧,明知故问:“红了吗?哪里红了?给我看看。”
他又笑:“我都没画脸,你就知道那是咱们俩了?”
不是,不是那更加糟糕了好吗?可看那姿势,显而易见就是他俩。
向园手动不了,她啊呜一声,仰着脑袋龇牙往前冲,像个凶猛的小狮子一样。
直冲到原耕耘鼻尖上,他半点不退,向园及时刹住,站稳了抱怨道:“你怎么都不躲?”
“为什么要躲?我巴不得你吃了我。”原耕耘低头往前凑,含住她的唇瓣磨。
向园手都举不住要往下坠时,他终于松开手,将向园打横抱起,也不急着往床边去,将人颠了颠问道:“你好好研习了没?不是说剩下两页等我回来咱俩好好切磋一阵再一起画吗?你画个肚子那么小头那么大的小精怪是什么意思?”
向园本来看着他眼睛的,此时目光游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