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舒一行人从城东走到城北，都未曾发现异样。路上遇到卖糖画的摊贩，苏荞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
云望舒手中拿着一根小猫形状的糖画，正啃得津津有味。
此处所有人和物都无比真实，时常让云望舒忘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好似真是一个来过上元节的普通百姓。
前面有人在表演打铁花，围观者众多，几人挤不过去，便也站在旁边看。
铁锤一敲，火花四溅，如流星般散落。
云望舒第一次这么近地观看打铁花，心绪随着铁锤敲动而震颤，眼神明亮，轻轻发出感叹。
“没想到上元节这么有趣。”云望舒激动道。
从前只能从文字里窥得百年前上元佳节的热闹景象，如今身处闹市之中，方知什么叫“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苏荞有些奇怪，这话说得倒像是她没在上元节上过街一样，便问道：“从前你家里不准你上元节上街游玩吗。”
云望舒方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但不知如何解释，便耸了耸肩不再多说。
苏荞见此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先前只知道她是云竹城大户人家里的小姐，肯定生活优渥，现在看来，她从前过得似乎没她想象中好。
于是苏荞下定决心，要对云望舒再好一点。
事实上，云望舒从前的生活确实和优渥沾不上边。
几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过去，还没走出几步，苏荞神色一变，说道：“这花楼有问题。”
其他人闻言顿足，看向左前方的花楼。花楼的额匾上写着春满楼，下方站着一位满面红光的老鸨站在大声揽客。
苏荞抬脚欲上前，被陆静沅拦下。
“寻常花楼不接待女客，以防万一，还是易容后再进去吧。”
几人进了一旁的巷子，片刻后四位芝兰玉树的公子从巷子中走了出来。
苏荞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铜镜，细细端详自己的新面容，很是满意。
四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走在一起分外打眼。还没走到花楼前，就被老鸨注意到了。
“公子们快来玩儿啊。最近楼里新进了一批姑娘，要什么样都有，保证合你们口味。”那老鸨朝他们招手笑道。
老鸨笑得殷勤，几人都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几人走进，老鸨开口问道：“几位公子看着面生，可是头一回来咱们春满楼？”
“是。”云望舒答道。
“那公子们可真是赶巧，今日我们春满楼的花魁怜娘里面献舞。怜娘三月才跳一次舞，公子真是好运气，头一回来就遇上了。不过今日来的人格外多，都是为了看怜娘跳舞的，公子们现下进去，怕是坐不到好位置了。”老鸨笑着将他们迎进门，让一位下人打扮的丫头领他们进去坐。
云望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个丫头，那丫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并无异样。
几人坐在了西边最角落的位置，只能勉强看见怜娘的侧身。
大堂中人声嘈杂，还有不少姑娘们在和恩客嬉闹。
梁知序垂下眼，嘴里念着非礼勿视。
此时正在台上跳舞的就是花魁怜娘，腰肢柔软舒展，广袖随舞步扬起，脚下生莲，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愧是春满楼的花魁，云望舒也不自觉看愣了神。
方才领他们进来的丫头还没走，问他们可有相熟的花娘，可以叫来作陪。
云望舒想了想，为了表现得不太突兀，就说让她随便找一位得空的姑娘来。
苏荞凑过来悄声道：“一进春满楼，枕云上的阴云就更多了，看样子这里不止有一个妖魔。”
云望舒看着台上聘婷袅娜的花魁，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一位面容姣好，穿着清凉的姑娘从楼上下来，脚步生花，扭着腰肢朝他们走来。
那姑娘来的位置离梁知序最近，抬手便要搂他的脖子。梁知序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躲。坐在他旁边的云望舒反应快，一把将那姑娘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梁知序看向云望舒，眼中充满感激。
那姑娘愣了一瞬，随即藕色的手臂攀上云望舒的脖子，娇娇地靠在她肩头，温声说道：“公子怎的如此心急。”
云望舒方才仗义出手，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那姑娘给云望舒倒了杯茶，递到她嘴边。
云望舒不敢随便吃喝这里的东西，只说自己不渴，让她放下了。
“公子，妾身名叫芙娘，公子下回若来，便可直接唤我来伺候。”芙娘娇滴滴道。
云望舒点头应下，视线在大堂间穿梭，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芙娘见她不说话，便静静地靠在她肩头，也不再开口。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进了春满楼，就坐在他们身后的桌子。
云望舒认出其中几个人是黎锦书队伍里的，那面生的那位一定是易容后的黎锦书。
黎锦书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回望过来。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片刻，都不说话，像是陌生人一般。
此时音乐渐渐激昂，舞台上怜娘的脚步也快起来，堂中不少人在欢呼鼓掌，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云望舒心中的奇异感愈来愈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下一秒怜娘侧身回眸，与云望舒视线相交。
猝不及防的对事让云望舒身形一僵，她直觉怜娘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视线相接只有一瞬，她还未能看清，怜娘就移开了眼神。
一段音乐过后，怜娘再次望了过来，云望舒这才看清，怜娘脸上带着笑，眼中却藏着几分悲伤。
云望舒还在思索悲从何来，怜娘的视线移到一旁的鼓上，又移回到她身上，定定望着她。
云望舒顺着怜娘的视线看去，乐师队伍里放着一张大鼓。方才的音乐里，并未用到鼓，而此刻，鼓前站着一个乐师，手拿鼓槌，眼神看向门口。
云望舒心下大惊，现在在门口站着的，是那个给他们引路的丫头。
“把耳朵捂起来，那鼓有问题。”云望舒大喊道。
梁知序立刻拿出几张静音符，贴在她们身上，封闭了听觉。
身后的几人不知所云，但也效仿他们贴起了静音符。
下一秒，鼓槌落在鼓面上。云望舒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大堂中原本在玩乐之人，现在面部扭曲，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们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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