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时那边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跟戚阳在一起？”
“对，”江叙栀一边盯着店铺门口，一边心不在焉地回：“我们今天约了逛街，他进去跟了，我在外面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他一个人进去的？”
“对。”
“……你把定位发给我。”
江叙栀愣了一下：“干嘛？你不放心戚阳？”
“我不放心你。”季知时的声音压低了，语速比平时快，平日温和的假象在这一瞬间薄了几分，露出几分强硬的本质：“沈振邦应该还记得你的脸，如果他出来撞见你——”
“他不会。”江叙栀皱皱眉打断他，语气笃定：“我看见他们往里面走了，戚阳进去的时候拍了照片给我确认，现在两个人在最里面的专柜挑东西。我在旁边的店铺躲着，除非沈振邦有透视眼，不然看不到我。”
季知时没说话。
她能听见他在电话那端呼吸的节奏变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栀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但温柔之下还有一种无奈又恳切的哀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发现这种事，先告诉我。我可以来处理，你不用自己……”
“季知时，你听清楚”她靠在店铺的货架旁边，把拍摄设备夹在腋下，腾出手来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打断：“戚阳进去跟了，我在外面等，戚阳出来我们两个就走了，全程没有危险，能不能冷静一下？”
这次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叙栀以为他挂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冷静了。”
这略显僵硬语气一听都是犟种附身，她忍不住笑骂道：“你骗谁呢。”
季知时也笑了一声，气氛轻松起来。
他没有否认，只是再次提出要求：“定位发我。”
江叙栀叹了口气，认输地挂掉电话后把定位发了过去。
发完她又打字加了一句：【你别过来，过来沈振邦看见你更麻烦。】
季知时回：【我知道，你们结束了跟我说。】
【知道了。】
没几分钟，戚阳在店铺门口出现，脸上带着一种“我刚刚做了件很酷的事但我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大步走回来，把手机往江叙栀面前一伸，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虽然有点抖，但角度刁钻，把沈振邦和那个年轻女人的脸都拍进去了，两个人十指相扣，还有那个女生凑过去在沈振邦脸上亲了一下的镜头。
江叙栀猛吸一口气：“闺蜜你真是天才！”
戚阳再压不住上扬唇角，嘿嘿两声，把视频发给了她。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复盘。
“他没注意到你吧？”
“完全没有，全程沉浸式谈恋爱，”戚阳啧了一声，“话说回来，那姑娘看上去也就跟我差不多大，沈振邦这个年纪都能当人家爹了。”
“所以才叫把柄，才能帮到季知时。”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季知时的消息又来了：【结束了吗？】
江叙栀打字：【结束了。证据拍到了。戚阳拍的，不是我。】
季知时的回复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只等发送：【停车场等我，过来接你们。】
她还没来得及回，新的消息又进来：【晚饭我请。】
戚阳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发出了一声非常意味深长的“哦——”，被江叙栀一肘子怼在肋骨上。
她低头打字：【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季知时回：【不麻烦。】
紧跟着一条：【我已经在路上了。】
*
季知时到的时候，江叙栀和戚阳正站在停车场电梯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戚阳先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拐进来，用手肘撞了撞江叙栀：“来了。”
江叙栀抬头，正好看见季知时把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来，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先看了看江叙栀，视线从头到脚，确认她完好无损后才看向戚阳，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上车。”
她闻言下意识想拉副驾驶的门，随即察觉不妥，瞥了眼戚阳后又收回手打算和他坐在一起。
戚阳瞅见了她的迟疑，于是十分自觉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随即飞快地钻进了后座，顺带关上了车门，从前排中间探出头催促道：“上车啊。”
江叙栀跟季知时对视了一眼，见他的表情很是平和，这才上了副驾驶。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里有淡淡的薄荷味，闻起来很清凉的味道，让她微微放松了些。
车驶出停车场，季知时没说话，戚阳倒是很自觉地从后座探过头来，把手机递到前面：“老季，你是不知道，就那老大叔，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十指相扣还亲脸，我真服了。视频在栀栀那儿，你回头看看，哥们儿这偷拍技术，电竞级手速加狙级预判，以后我要是不打职业了可以考虑开个私家侦探所……”
“谢谢。”季知时说。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疏离的“谢谢”，而是郑重其事的、把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戚阳反而愣了一拍，挠了挠后脑勺往后座一靠：“嗐，咱仨什么关系，说这个。”
江叙栀侧头看了季知时一眼。
他的手握方向盘握得比平时紧，指节微微发白，看上去似乎还是不大高兴。
车里安静了几秒，季知时又开口了：“不过下次——”
“下次先告诉你嘛，”江叙栀替他把话说完了，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你刚在电话里已经强调过了，再说戚阳跟我一起，能有什么事。”
戚阳在后座用力点头：“对啊，有我在栀栀能有什么事。我跟她认识的时间虽没你长但也不断吧，我俩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是好闺闺了，季知时你怎么光担心她不担心我——”
“也担心你。”季知时说。
戚阳噎了一下，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座椅里倒：“天哪，季总说担心我，我今天出门是不是踩到什么祥瑞了。”
江叙栀没忍住笑了出来，季知时在后视镜里看了戚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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