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或许有过演的心思,可话一说出口,她竟有些哽咽。
缰绳那头被白佑霖握着,却也没有用力,余光瞥她说完话后没有动作,只仰着头看自己,他将缰绳在手中绕了一圈,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手。
白佑霖蓦地一惊,下意识低头看去,猝不及防与她对上视线。
是有多久没见了,竟不知她脸上会出现这样担忧他的神情,眸光水雾朦胧,眼尾泛红不已。
这一眼给他看得愧意丛生。
早知道那几箭再射准一点,射狠一点,现在算是个什么事啊!
白佑霖迅速移开了视线,咬牙后悔,想骂人,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
可她拽着缰绳,似是在等自己的回答,他憋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你哪家的姑娘?快走!耽误行军,有你好看!”
“……”
装不认识么?
她愣了愣,有点好笑,有点幼稚,但能救她的命,有了这句话,也没有下令驱赶,只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张栩便不会想着动她。
元楹楣破涕为笑,那一瞬那笑许是由衷的,由心底蔓延开来,荡涤至眼尾眉梢,连兜帽上的毛领子都在飞舞,白佑霖愣了神。
“我等将军回来。”她道。
轻盈的声音,一下子撞到白佑霖心坎里去了,他颤抖着吐了一口气,咬住了唇瓣,而后猛拽缰绳,没做应答,策马而去,烟尘四起。
约莫跑了好几里路,白佑霖忽然慢下来了,一路紧绷的脸在此刻倏地绽出一抹笑。
他抬手扶着胸口,那块热乎乎,暖滋滋的。
在他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这样的情绪并不由他控制,也说不上为哪句话开心,只是因为见到了她而已。
却又有点酸楚,因为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来着……
元楹楣看着尘烟中远去的修长背影,愣愣站了好久,久到双目失了焦点,世界朦胧一片。
这片刻的寂静,让她很舒适,很平静。
程芸想上去跟她说几句话,被张栩死死拽住了,张栩龇牙咧嘴地小声警告她,“别惹她!”
程芸也小声地回,“为何啊?不说是都证明了她不是公主的么?”
“怎么证明的?”张栩满脑子疑惑。
“她刚才亲口说的,哥也没否认不是?”
张栩气得,“你……哎,人会说谎啊!哥不否认是因为、因为他们俩有一腿儿!”
“那不就得了!一来你没法证实人家有没有说谎,二来她都和咱哥有一腿儿了!你还不赶紧巴结!以后真成嫂子了怎么办?给你穿小鞋!”
张栩没法给她解释元楹楣对萧臻简的危害,以及萧臻简做了皇帝后对白佑霖或许早就不当兄弟了,他知道,这话对这些粗放的人说出口,大抵会被判断为小心眼,想得多,然后巴拉巴拉说什么兄弟情哪有这么脆弱……
他索性不劝了,只警告程芸,“你这么喜欢,那哥没回来之前,你负责盯着她!”
程芸当即不乐意了,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让她干杂活儿,声音大了些,“不可能!我要负责守城!”
听到后面的响动,元楹楣回过神来,转身笑盈盈地问,“二位吵什么呢?”
程芸立马就将方才张栩的话重复了一遍。
元楹楣忍住了得意,声音悠悠地道,“张司马,你不能欺负程芸,更不能小瞧她。”
张栩气得打磕巴,“你你你我什么时候小瞧她了?狡饰之辞!乱说一通!”
元楹楣颔首微笑,“张司马,不必派人盯着我。”
张栩呵呵笑得很大声,顷刻间变脸,“那不可能!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过活!直到将军回来!”
“不然、不然我就算是死,也要拽着你一起下地狱,绝不让你祸害我哥!”
元楹楣见他那么执着,也就应了,“好啊,你将我关在都护府。”
“想得美!”张栩知道她的手段了得,胡说八道指鹿为马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护府的蚂蚁都是爬过军报地图的,她随便忽悠两个人,都足够她探取多少情报了。
张栩一挥袖子,“我给你安排去处!还会派人盯着你!”
元楹楣似乎无法拒绝,她不能让张栩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于是被送到了养济院。
养济院是收容幼童老人女子之地,年纪轻一点的女子在此地照顾老人小孩,能混一口饭吃,或者去一旁的医馆干点杂活,夜里也有个住处。遇着欺负人的,回来喊一声,说不准有人愿意出头。
说不上多优渥的日子,但在此处,无家可归的人能勉强有活路。
元楹楣对养济院大体有过了解,当送张栩送过去的那一日,她还是惊到了。
原先她以为,三五个人睡一屋已是极限,哪知灭国的那场战事,让骜丹在边疆夺了五座城池,能逃的全逃到这里来了,养济院从此人满为患。
她被安排的那屋,一张大通铺,要睡上二十几人。她自然被挤到边上去了,靠着墙壁,她伸手往土灰的墙一摸,灰尘就簌簌往下落。
捻了捻手指,既来之则安之,战役最多打上三个月便能知晓胜负,若是来年开春游牧之时没有将达鲁的军队歼灭,那就说明白佑霖输了。
虽然白佑霖的进军路线没有对她讲过,但她觉得白佑霖会赢,只要他采用了她所说的,离间分化达鲁贵族,骜丹一定会自顾不暇。
她开始安心在这养济院生活,第一件事是去领一床被褥。
养济院掌事的人是个老夫人,约莫五六十岁,看上去面相和蔼,却是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而负责发放物资的,是她选出的副手,一个叫姜延兰的女子。
姜延兰今日接了一批新来的女子,挨个记录名字后,让人排队领自己的碗和被褥。
元楹楣因为被送来的时间晚,自然排在了队伍最末尾,轮到她时,最后一床被褥没了,姜延兰顺手去屋里扯了一张脏的被褥丢给她,“喏,你的。”
元楹楣瞧见了她从地上捡起来的动作,将那被褥抖开,瞬间一股腐烂又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被褥中间好大一摊血迹,已然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嘴角抽抽的,忍住了那恶心的感受,礼貌的问,“姜姐姐,他们都是干净的被褥,为何我是脏的?”
“你来的晚呗,轮到你就没了,怪我吗?”姜延兰很是不屑,随即又亮了眼眸,“你头上的银簪子不错。”
勒索么。
元楹楣保持着淡淡笑意,假装没听到她那句赞美银簪子的话,“姜姐姐,那明日的人也比我来的晚,她们可是有新被褥?”
“姜姐姐若是知道新的被褥什么时候到,可否告知我一声,我到了时间来取。”
她全程都讲话温和,恭而有礼。
倒是让姜延兰惊了,一般来此处的人都卑微得不敢吱声,给什么拿什么,哪有人还敢如此问她,姜延兰嗤笑一声,“你自己赶不上趟,怪我?”
元楹楣淡定地凝着她,半晌,倏地轻轻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姜姐姐,簪子乃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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