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覃在思考时,眸光凝滞了一瞬。
那打量的眼光,让元楹楣顿时警觉起来,正常的对视不会出现打量的意味,这眼神不对。
元楹楣当即笑道,“莫要想着策反白佑霖,他正当势,反萧臻简对他没好处。倒不如想着怎么在他出征时,拿下西北在帛蓝城饮马川安插人手,以后莎支也是个赚钱的地方。”
“白佑霖近十万大军出去,且不说战争无情,回来定会折损一半,到时候便没那么可怕了。”
周易覃被识破,笑着掩饰过去,“喔……妹妹说得也对。”
周易覃却将这话想了一夜,她自从发觉元楹眉同白佑霖可能会有男女之情后,心里头的贪婪疯狂蔓延。
周家地处西北,以前是平西王的地盘,平西王在军队的职权任用向来都是一言堂,他尤爱草莽英雄,他们多次想插自家的人,也没办到,只能在官府里头安插人。
这草莽得了势,哪里管得了文官,特别是他家这种同皇家沾亲带故姻亲之好的,个个凄惨。
所以他们周家没有任何兵马,空有一点钱财,还在不断消耗,所以她必须赢,赢了做皇太后,输了下地狱永不入死生轮回。
她迫切想拥有一支支持儿子的军队。
早晨用饭时,周易覃看着规矩吃饭的儿子,暗自咬牙下定决心。
元承安吃完,优雅地擦嘴漱口,见母亲愣神,声音稚嫩地问,“母妃昨日说,要让我拜姑母为师,拜师礼我让人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周易覃回过神,“承安,你姑母还有更大的用处,我给你找更好的老师。”
元承安不明白,昨日同姑母下棋时,他还挺开心,姑母总是夸他,还会同他细讲棋路,心里有遗憾,但乖乖应下了。
*
为了迎接元楹楣的到来,周家又办了一场寿宴,邀请的都是财主。
元怀光和周易覃是躲在这里的,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此处。因为元怀光没出息不管事,周易覃不敢明着昭告众人他们要反,但元楹楣来了,她心里踏实一大半。
宴会后,周家将机要之人召进秘密准备好的房间,众人一开始还乐呵呵的,却是在元怀光携几人一同入门后,变得鸦雀无声。
周家掌家大哥立即站起身来,毕恭毕敬朝元怀光一礼,郑重其事唤一声,“六皇子殿下,十九公主,六皇子妃。”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
既然今日敢将前朝皇子公主的身份摆出来,就意味着这场密谈必须要表态,就算不表态,参与了这宴会,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两方压力让人不敢说话。
却有几个事先知晓内情的站起来,对几人齐齐一礼,“六皇子殿下,十九公主,这萧贼作乱后,我等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如今现状,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啊。”
其余人也不好驳了面子,当即站起来附和,恭恭敬敬邀请四人上座。
元楹楣他们挨着落座后,元怀光发话了,“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复国大计。”
众人沉默,气氛压抑,只能听见众人深深浅浅的呼吸。
元怀光道,“诸位都是我大虞的臣民,如今国破家亡,须得诸位鼎力相助才能得以复国。几位都是凉州富商士绅,在此地坐拥田产无数,大虞鱼鳞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本皇子问问诸位,能拿多少以资军费?”
听见这话,元楹楣不由闭了眼,想骂人。
她和周易覃进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要以势压人,尽量显得悲痛诚恳一些,哪曾想开口就要钱,现在吓的人话也不敢说,真是个嚣张的废物。
周易覃不好驳自家夫君的脸面,一个眼神抛过来,向元楹楣求助。
元楹楣虽然气,但这事关虞国,她不能当做儿戏,可绝不想让元怀光在今日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淡笑着开口,“六皇兄,诸位公卿今日好不容易聚齐,多少叙旧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打趣过后,她正经起来,朝众人道,“诸位公卿皆托身虞国荫蔽,据守一方,成就不世之业。今萧贼构乱,祸延四海,诸公所受之屈、所蒙之难,某等身为宗室子弟,与诸公感同身受,责无旁贷。敢请诸公一吐肺腑,尽陈苦楚?”
虽然各方都在观望之间,但苦楚一定有,而且很多。
有人犹豫着便开了口,“殿下,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容家时代经营盐铁,族中子弟大多托身与此,那萧贼称帝后,二话不说便将我族青年子弟,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新上任的刺史,隔三差五就来家里抄家,我家已然抄无可抄,妻儿老小全躲在庄子里去了!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话自然顺畅,众人开始纷纷倾诉起这些年的愤慨,情绪一旦渲染起来,个个都觉着委屈极了,直倒苦水。
元楹楣有许多的问题,听到中间,她忍不住问,“听诸公所言,当时萧臻简是如何带兵攻下虞京的?大军过境时,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危矣,面色煞白,“公主,这整个西北都是平西王的兵,平西王要带兵西征我们哪里有过怀疑!可最后平西王和他那一大家子怎么死的,我们全然不知!”
“肯定是萧贼为了夺位,将他们全杀了,狼心狗肺啊!”
元楹楣又问,“你们没有想过组军?以做反抗?”
“哪里还有军给我们组!青壮年男子全都进了平西王军队!”
“萧臻简称帝后一年,边疆连失五城,那白佑霖立即带着大军赶往边疆,途经此地,那么多气势汹汹的士兵,往那街上一溜,站在我家门前放声大喊,‘交钱不杀!’”
“我们几家都是这样,被他抢了不少钱,又有大军威慑,谁都不敢动。”
元楹楣细细听他们说着,眉头越皱越紧,中间换了三四杯茶,在场之人越说越激动,她适时道,“好了!诸位的委屈苦楚我都听见了!”
“敢问诸位,萧臻简名不正言不顺称帝,根基不稳,现在是耽于西北战事还没动你们。他若要自己的根基稳固,身边一定有一批人亟待加封,位置只有一个,是选他的亲信,还是选你们呢?”
“若是我们不能夺回虞京,今日就是诸位最好的日子,听曲喝酒品茶,往后的每一日,你们都将战战兢兢,直到白佑霖大军回撤,人头落地。”
如此严峻的事实,悬在众人头顶,锋利又残忍,众人变了脸色,沉默不语。
“要破此局,三两户小小的田主可不能,众人若是不能联合支持我们夺回虞京,以后便不能替你们做主,敢请诸公明鉴。”元楹楣拱手一礼。
有人问,“可是我们没有兵,也不懂打仗。”
“打仗向来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诸公今日付出多少,来日会得到成翻成倍的回报。”
许诺只能给人一点可望不可及的甜头,解决不了当下的焦虑,有人继续问,“我们如何与萧臻简一南一北两支大军对抗?”
元楹楣做足了功课,此刻自是心潮澎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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