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没享受几息,狐狸尾巴就现出来了,白佑霖胸中猝然聚起一团浊气。
他跟二哥求留她一命,已然违背他的行事准则,弄得他不仁不义,不知轻重,还不知羞耻,脑子有病!
她目的这么强,属实让他心酸又委屈。
白佑霖极轻地自嘲,垂眸时带着几分讥讽笑意,“呵,呵呵,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薄情?”
元楹楣当真愣了一愣,实在是新鲜的评价,她有些不明所以,“从何说起呢?”
“所有人都说我有情有义。”
白佑霖紧闭双眼,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那句有情有义,就……人不要脸到何种地步,才能一边利用他,一边说出这样的话。
“你走你走!”他将人推开,生无可恋,朝马夫大声嚷嚷,“停车停车!让她给我滚下去!”
马夫是宫里的人,不了解白佑霖,当即停车等待。
元楹楣讶然,没料到他来真的,慌张无措中带着一丝不服气,登时坐直了身子,开始抓捋头发,抚平鬓角的毛躁,微扬嘴角,“你能将我从牢里救出来,已是大恩大德,感谢将军放我一条生路,陈萋没齿难忘。”
“那我走了~”
“……”
白佑霖力竭,连抬眼皮都觉着累,却是在她弓腰掀开帘子时,用脚抵她的脚后跟,元楹楣来不及反应往后倒去,倒进一具宽厚的身躯里,不由惊呼,“诶!你!”
白佑霖将人勒住拖回马车最里面,“想跑!还想自由,想得美!”
元楹楣一时找不着着力的地方,反手拽上了他头发,“那你要如何?又不帮我求情,还不给我自由,我一个生于前朝的女人就有罪?”
白佑霖来了劲儿,“装什么呢?你要不是元楹楣,谁管你自由自在了?”
“我绝不可能替一个前朝公主求情!我就把你囚着,你能奈我何?”
他说得咬牙切齿,面目凶恶,他希望灯光照得再狰狞些,兴许能更像恶鬼,不然他真无法面对自己那不咋值钱的赤胆忠心,太觉着对不起大哥二哥和死去的兄弟了。
如此决绝的话,元楹楣有点失望,细想又不对。
论事实,他把自己从牢里接出来,就算没有从萧臻简那得到身份的豁免,她就能利用一条缝隙翻身,想来是他心软……
他好像有点傻,可从良心上来说,她不想嘲笑这一点傻。
元楹楣不再挣扎,坐直了身子,“好啊,我不走。但你不给我求情,是想看着我死?或是真让我顶着前朝余孽的名头,一辈子战战兢兢?”
沉默。
马车又颠簸起来,白佑霖坐在车上,如坐针毡,他在二哥面前也如坐针毡。
可谓两头不讨好。
白佑霖烦躁到极点,抱着手,呼吸粗重,良久他终于说出口,“你这身份留在我身边,我头上永远都有个串通前朝余孽谋逆的罪名,所有人都可以用这事来攻击我,二哥也永远不敢信我……”
如今还要将大哥牵扯进来,囚禁至南疆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后,“我……我已经为你做了很多了,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
元楹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人又好又坏,终究还是坏的,她蓦地轻嗤,“你以为我为何沦落至此?”
白佑霖一哽,委屈辩解迅速漫上喉咙,又被吞进肚里。
怎么就那么难呢?非得让二哥死梁国亡?二哥死他就更不能爱她……那他自己死算了。
他试探着问,“我死了,你会消气吗?”
“消气?”元楹楣惊呼,“你跟我是说这叫气?这分明是掠夺!你死能有什么用!”
白佑霖又被噎住,他现在死的确不能解决问题。太难了,他往后头一躺,躺得歪歪扭扭,静默了会儿,酒劲儿上来,他忽然问,“你爱我不?”
元楹楣也昏沉,恹恹答,“我讨厌你。”
白佑霖却自说自话,“也是,你要是爱我,就会乖乖待在我身边,不笼络势力,不会调走我的兵……”
这话给元楹楣听笑了,“你可逗乐。我爱吃牛肉,就不能穿裤衩了?”
“吃牛肉和穿裤衩有什么关系?”白佑霖眉头皱得很傻。
“你也知道没关系啊。”
白佑霖居然被说服了,醉意中多少带了几分放纵,想起刚买她的时候,那嘴叭叭的,怎么说都是她有理,让他忍不住想打嘴仗,“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是看得上我的?”
元楹楣好笑道,“我只是说个理,你要以牛肉裤衩自居,我也不阻止你。”
“那你能不能爱我一点……”白佑霖说到动情处,忽然给自己说心酸了,眼泪随着颤抖的声音落下,“我尽力了陈七,我真的尽力了……但我不能背叛兄弟们,多少人都豁出命来……”
“二哥今天做了件大好事,他给程芸封官,他说以后女子也可以当官,可以自立门户,他判江祈安赢,因为江祈安让岚县的粮食亩产翻番……”
白佑霖喃喃不止,“要是我娘和丹儿能活到这个时候……”
好呀,句句都在往元楹楣心窝子上扎,所以她毫不留情扎了回去,“那我活该去死?”
白佑霖心痛啊。
为什么就那么无解呢?
他不再说话,元楹楣亦然,任马车驶回鼎极府。
鼎极府的门头也没变,这地方曾是皇家礼遇功勋卓著者的邸第,分东西两馆,宽阔奢华。
驶入府门,元楹楣掀开帘子望了望,好多看守的兵,刚进门就是三组五人的守卫正好换防,估计是防她逃跑的。
被看守她不怕,她只担心周知燕怎么给她传递消息。
她被安排在一间尚算雅致的屋里,白佑霖送她进去,观察一番,他直挺挺躺在了床上,一声长叹,“这床真不错,我还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屋。”
元楹楣知道他多风尘仆仆,略带几分嫌恶,“床给我弄脏了。”
“怎的?还嫌我?”白佑霖不服气,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我就滚!”
元楹楣可不想床铺被糟蹋,慌忙过去将人从床上拽下来。白佑霖顽劣极了,非要让她不开心,可闹着闹着,对方忽然顿住。
元楹楣瞧见了,他耳后有一道黑,估计是今日卖炭郎往他脸上抹的,只擦了脸上的灰,未曾顾及耳后,她轻轻伸出手指抹了一把,“白佑霖,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屠尽万春园吗?”
白佑霖表情僵住,眸光凌厉起来,立即直起了身子,转身往屋外走去,还抛下了一句听似平静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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