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话后,两个姑娘便指认了姜延兰。
此言一出,姜延兰长久以来的各种欺压在此刻终是犯了众怒,屋里沸反盈天,纷纷控诉着她的不合理行径。
当天夜里,养济院真正的管事年春婆婆就将姜延兰喊去说了话,让元楹楣在外头等着。
不多时,姜延兰灰头土脸地出来,哭肿了双眼,看向元楹楣的目光愤恨不已。
轮着元楹楣进去时,年春婆婆很是慈祥温和,她拍了拍床边,让元楹坐,手里还拿着一条棉裤不停地走针,“丫头,甲胄司的事情办得很漂亮。”
“婆婆谬赞了。”元楹楣恭敬地答。
“不是谬赞,我看得出你能干的不止这些,说说你之后想做些什么。我们养济院的人实在太多了,官府每月拨的粮食不够那么多人吃,住也住不下,真是愁坏我。”
元楹楣道,“婆婆,陈萋以为,该分开的.养济院收留的本就该是生活无法自理的人,那么多年轻姑娘在这里,又难以统筹,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才华和手艺。”
“那是,怪我,我这两年得了一场病,腰不好,腿脚也不利索了,不然我还能管些事情。姜延兰虽有些跋扈,但当年达鲁打过来的时候,她也帮着我做了不少事情,这养济院就是我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那时候啊,连大通铺都没有,只有两个帐篷……苦啊。”
“丫头,她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能容得下她吗?”
元楹楣道,“婆婆,我只是暂住,并无是否能容得下她的说法。虽是暂时的,却也受不得气,这才跟姜姐姐生出龃龉。”
“其实姜姐姐有本事,只是事情多了人也多,样样都想攥在自己手里面,顾不过来而已。我并非要夺她的位置,以后还是可以听她的号令,而姜姐姐也需要被年婆婆你管着,如此一来,有了规矩,才能成方圆。”
年春看着眼前的姑娘微愣,“你还肯听她的话,我倒是没料到。”
“当然肯,我一个人可管不了那么多人,又是初来乍到,姜姐姐管过事,我当然愿意观摩效法,取长补短。”
年春婆婆呵呵笑了,“那真是极好,之后准备做什么?”
“我呀,想先向张司马请块地皮,搭建棚户帐篷,拨一批姑娘学些简单的伤情处理,以后说不准可以以此谋生呢。”
“现在估计两军还没交战,一旦交战,伤兵定是源源不断,到时候再召集姑娘们去,定是手忙脚乱,说不准能救伤兵的命呢!”
年春婆婆很是赞许,“嗯,你说得对,我曾有此想法,却是大病一场,让姜延兰代我掌事,此事便搁置了。如今我站起来都困难,将这事交给你全权处置,可好?”
“别呀,婆婆,去将姜姐姐叫进来一起听,要我说这个代掌事还得她做服众。”
“她都惹众怒了,又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年春道。
“婆婆。安于现状是因为前头看不见路了,我听说她死了丈夫,死了孩子,全家就剩她。咱养济院可不能让姑娘灰溜溜地走了。”
“要是个个都能将本事学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都能谋得好出路,官府巴不得养着你们,哪里还愁吃不上饭!”
年春大抵知道元楹楣到底在想什么了,又将姜延兰叫回来,三人仔仔细细商讨。
元楹楣没有挤兑姜延兰,也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会认字的人,只是贪了点。要她说,贪好啊,贪的人才能动弹,只要她能牵制姜延兰的决定,那些小的龃龉,压根不算事。
她必得将事情做成了,才会有人信赖她,聚沙成塔,渐渐生出名望。
那天以后,姜延兰也不敢招惹元楹楣了,心里的积怨却是没少,只不过她知道元楹楣和白佑霖指定有点关系,但具体关系到哪个程度她猜不透,便只能将怨气咽回肚子里。
元楹楣说到做到,选了地皮,选好了人,将养济院照顾伤残老弱的人分成了好几批,制定了轮换的时间,让他们都学简单的伤势处理。
她拿着草拟的文书去找张栩批复时,张栩竟奇迹般批了,也不跟她斤斤计较,甚至没有酸她一句。
元楹楣大呼稀奇,“张司马竟然不刁难我?”
“刁难你?”张栩轻哼一声,“我才没那闲工夫!”
他摇头轻笑,“我早就想通了,你要是想安插人手你随意,就算遍地都是你的人,只要按住你这个狼头,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你又调不了兵!”他摊手,洋洋自得,“我哥我最是了解,他对谁都好,你不例外,对我们也不例外,对陛下,对纪大哥更是不例外。更别提他还有儿子,亲姐妹,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倒是陈七姑娘……不十九公主你,到头来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元楹楣听完这话,笑意在一瞬间凝滞,片刻后,又恢复了清明,依旧是淡然的笑意,“张司马为何非要认定我就是元楹楣?又为何非要将我看成敌人?”
“陈七虽然不如你口中的公主如此博学,却也是读过书的人。被将军赶走的那段日子,我顺着官道行至凉州,沿路听闻有人在唱——”
“白将军,点花名,点到谁家灶火停。拆了门板当柴烧,夺了铁锅补军营。”
她念得缓而沉,张栩登时脸色煞白,元楹楣见他垂下了眼眸,继续道,“若是有人再补上两句呢?”
“嗯……忽见城南萧老九,轿帘缝里眨眼睛,莫怪钢刀不长眼,东街血是西街令!”
念完,她轻笑起来,“这打油诗好听么?”
张栩听得心头发堵,他一掌拍在桌上,“这是你们的人的散播的!”
元楹楣呵呵笑道,“可不能乱说,我陈家满门忠烈都殉了虞,哪有什么我们!话又说回来,会散播这童谣的,可不止你口中所说的元楹楣。”
“万一是萧老九呢~”
元楹楣说罢提着裙摆翩然离去,留张栩一人脊背发寒。
是啊,也不知为何,谋反的是平西王,篡位的是萧臻简,号召的是纪南风,偏偏他哥白佑霖的名声那么差!杀人的也不止他哥一个人!
散播这种谣言的,可能也远远不止前朝余孽,万一真是童谣里的萧老九,或是争权的皇后一家?
张栩在某一刻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觉得那个陈七说的话很有道理,有几分想相信她。
怎么说呢……男女之情也是情,要是这公主心里真是向着他哥的,说不定真能救他哥一命呢……
但也说不准,她就是想利用哥哥复国,让他哥沦落成不仁不义的境地,遭萧臻简猜忌。
太复杂了!
张栩焦头烂额,十指插进了头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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