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就定在了今天下午。
温夏换上正式一点的衣服，出门时，冷渡说要跟着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去就可以啊。”她站在他的车旁，笑看着那个同样穿戴整齐的男人。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睫，用着她恰好能听清的声音说：“我今天......不想和你分开。”
拿他没办法，温夏扬起个甜蜜又无奈的笑容，听话坐进车里。
她用他的手机开好导航，见他迟疑地看着那个地址，问：“怎么了？”
“薇丽文化......好像在哪听过这家公司。”
“是蛮有名的出版公司，你听过也不奇怪啊。”
冷渡没再说什么，只是车辆驶入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时，温夏发现他好像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她解开安全带，预备下车。
昏暗的地下室里，他安静地坐着，并没有熄火，骨节分明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力度有些不自然。
“......要不，我在车里等你。”他望过来，立体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好呀。”温夏不以为意，“你到其他地方逛逛也行。”
来到薇丽文化所在的12楼，温夏发现面试的等候区已经坐满了男男女女，女性居多，打扮得都很职场，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大学生。
她在椅子坐下，不由得有些忐忑。
类似的面试她已经参加过很多场，也从0经验的单纯大学生逐渐进化到能妥善应对的程度。
只是目前还没有一家公司是接纳她的。追问对方自己还有哪里不足，也只得到“择优录取”之类的笼统回答。
这次会有戏吗？
她抬头看了下面试顺序，前面还有很多人，于是低头开始翻阅这家公司的资料。
薇丽文化有限公司，前身是魅力出版社，早年靠青春漫画杂志《追漫》爆火，因纸媒衰落在五年前停刊，现转型做大众图书出版。
看到熟悉的字眼，温夏愣在那里。
“《追漫》？那不是我小时候常买的漫画杂志吗？”
坐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回过头来，兴奋道：“咦你也看过《追漫》啊？”
“看来我们应该是同龄人？”
和她们聊起往事，温夏的目光变得怀念和柔和。
大约是她上中学的时候，《追漫》是班里最流行的杂志，彼时智能手机还没兴起，阅读杂志是一种主流的娱乐方式。
定价十元的《追漫》，温夏当时买不起，都是借班里同学的看。
“当年我最喜欢的就是风景旧谙的《木偶师》了！中式恐怖故事！画风超级华丽！”
温夏忍不住插话：“我也是！我小时候还给风景旧谙写过信！”
“唉，当年其他连载漫画的完成度都比不上《木偶师》，人气是一骑绝尘啊，可惜这么多年了动画还在难产......不过不动画化也好，那个画风谁也还原不了。”
“我记得后来画风好像变了一点，比原来的更美型了。”
“啊？你不知道那会儿换人画了吗？”
温夏一愣：“换人？换谁？”
女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们都不知道啊？风景旧谙爆了丑闻，报纸上都刊登啦！让十几岁的儿子长期代笔的事。”
“代笔......”温夏小声念道。
是什么意思？代为作画么？
难怪后期画风变了些，她一直只当是作者微调了风格。居然是......
她的耳朵忽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伴随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在说什么呢？”
她回头，冷渡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俯下身来，低挽的黑长发从肩膀滑落到她脸侧。
周围众人顿时安静了，目光齐齐落在这个长发的男人脸上。
以这样的仰视角度望上去，他的脸依旧完美得挑不出缺点，一双黑眸浅浅弯笑，唇角微翘的弧度让人想亲上去。
温夏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响起一声惊呼：
“啊——超级大美人！”
“卧槽长这么牛逼......”
冷渡捏捏温夏的脸：“夏夏又交到新朋友了。”随后紧挨着她坐下。
话题自然而然拐到了冷渡身上，两个女生眼睛发亮地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能不能合个影啊？”
“他有社交账号吗？好想关注！”
冷渡自始至终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温夏小臂上的软肉，指腹蹭来蹭去，注意力全落在她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
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旁人，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问题。
温夏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好歹应付一句，他却像没接收到信号似的，睫毛动都没动一下。
她只好笑着打圆场：
“他比较内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说话，不好意思啊。”
“他没有社交账号的。”
又寒暄了两句，两个女生也看出了他的疏远，识趣地转了回去。
温夏转头观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几乎没有见过冷渡和除她以外的人聊天。
她戳戳他胳膊，小声问：“你怎么不理人啊，多不礼貌。”
冷渡这才抬眼，黑眸定定看着她，撇了下眉毛：“我比较内向。”
“......”温夏想到平时他对自己讲的那些火热情话，还有做那种事时的大胆直接，顿时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
到底哪儿内向了？
“而且，我和别的女生说话，你不会吃醋吗？”他话语间带着丁点儿试探。
她愣了愣，理所当然地摇头：“不会啊，正常社交而已。”
冷渡的指尖顿了顿，捏着她小臂的力道悄悄重了一点，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没闹脾气，也没转过头去，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黑眸沉沉的。
过了两秒，他才轻轻“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摩挲着她的皮肤，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温夏莫名觉得空气里好像冷了一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约莫再等了会儿，总算轮到她进去。
冷漠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说：“加油。”
她朝他笑笑，起身走进去。
隔着玻璃窗，能看见温夏淡定自若地站在面试官面前，脊背挺直，面带微笑，从容回答问题的模样牢牢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忘了带耳机，不然现在就能通过监听听见夏夏的声音了。
一道身影倏地挡在他面前，温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腰。
浓烈的香水味钻入鼻腔，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望去。
“hi，能加个微信吗？我挺喜欢你的气质的。”一个淡妆的长发美女正朝他笑。
他眉间微蹙，起身绕过她，目光再次投向面试的办公室。
身后传来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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