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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凭我为你闯红灯

小说:

暗流之下

作者:

寒舟遇霰

分类:

穿越架空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闹钟响了第二声,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地拍掉了它。

江吝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窸窣的声响。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与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

手机震动了。微信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

他拿起来一看,是白清言的语音消息。点开,白清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种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长的调子。

“早啊江大设计师。今天别穿黑色了,换个颜色。苏珊喜欢有活力的设计师。——来自你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你的白。”

江吝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他昨天自己说的穿黑色?现在又改口,什么意思?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又看了一遍那条语音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无语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也真是神人了,这人说话到底有没有准?

算了,跟他说也说不清楚,随他便吧。

他没回复,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向衣柜。

脚步声走向衣柜,衣架在横杆上滑动的声响。江吝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件熨得笔挺的黑色衬衫,犹豫了两秒。

手指伸向黑色衬衫,又停住了。

烦人。

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旁边那件深蓝色的。

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烦人,不穿黑衬衫,穿黑色风衣总可以吧。”

他把深蓝色衬衫套上身,开始系扣子,手指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在跟谁较劲。系到第二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衣柜里挂着的那件黑色风衣上。

况且黑色怎么了?黑色最稳妥,他说不穿就不穿?我偏要穿。

工作室里,电脑启动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江吝坐在电脑前,把证据包又过了一遍——时间戳截图、源文件历史记录、技术对比分析,每一个文件都打开确认过,确保万无一失。

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萧闻。

他接起电话,声音干脆利落:“萧闻。”

萧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和而平稳:“江吝,材料准备好了?”

“好了。”江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最后检查了一遍文件列表。

“下午三点,苏珊团队会在法务陪同下和你碰面。”萧闻顿了顿,“清言跟你一起。”

江吝的手指停了一下:“其实我自己去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淡,带着一种了然:“我知道。但让清言去,有些话他说比你说合适。”

江吝皱眉:“什么话?”

“比如‘这件事我们很重视,已经处理了始作俑者’。”萧闻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分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这种话,你说了像辩解,他说了像表态。”

江吝沉默了一瞬。他不想承认,但萧闻说得有道理。在这个圈子里,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知道了。”他说。

“对了,”萧闻的语气放松了一些,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清言要是迟到了,你直接进去,别等他。”

江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无奈和好奇之间的表情:“他迟到过?”

萧闻笑了,那笑声隔着电波显得有些遥远:“上个月城西项目对接会,迟到了四十分钟。”

江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得,挂了。”

他按掉通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有在看文件。

四十分钟。白清言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继续检查文件。

高档写字楼的大堂里,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江吝走进来,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小姐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远处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五分,早到了十五分钟。

手机震动了。白清言的语音消息,背景里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噪,他的语气急促,像是踩着油门在说话。

“江吝!我堵车了!你先进去!我马上到!”

江吝听完,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好拙劣的借口。这个时间点,这座城市,哪条路会堵车?但他懒得拆穿,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键,门开始缓缓合拢。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挡在门中间。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弹开了。

白清言闪身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靠着轿厢壁大口喘气,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领带倒是系得整整齐齐。

“赶……赶上了。”他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江吝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不是堵车?”

白清言直起身,靠着轿厢喘气,嘴角勾起一个笑:“抄的近道。红灯闯了两个。”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江吝的肩膀,“回头你帮我交罚款。”

江吝侧身避开他的手:“凭什么?”

白清言抬头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赖皮:“凭我是为了你闯的灯啊。”

江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开眼:“我该你的还是我欠你的?”

白清言站直了身子,笑容不减:“你既该我的,也欠我的。”

江吝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神经病。”

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白清言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剪裁合身,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露出半寸,连袖扣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银灰色。江吝注意到白清言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别开了眼。白清言也注意到了江吝的穿着,上下看了一圈。

“哎?不是让你别穿黑色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吝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你说不穿就不穿?”

白清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得逞的意味:“行,你硬气。”他的目光在江吝身上又转了一圈,“不过蓝色也不错,显得……挺精神的。”

他的目光在“挺精神的”四个字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江吝移开视线,不看他的眼睛:“少废话。”

白清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西装,又抬头看江吝,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刚才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

“怎么?”他故意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得意,“帅不帅?”

江吝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很快,像蜻蜓点水。

“还行。”

白清言夸张地捂住胸口:“又还行?我为了这套搭配翻了半小时衣柜。”

江吝看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你昨天不是说要穿黑色?”

白清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说:“改主意了。黑色太沉闷,不适合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

江吝面无表情:“谁跟你大喜。”

白清言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你啊。沉冤昭雪,不是大喜是什么?”

江吝没接话。

白清言又凑近了一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而且,我穿黑色没你好看。你穿黑色才是真好看。我甘拜下风。”

江吝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冷硬得像冬天的石头:“……离我远点。”

白清言笑着站直,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是是是,江老师。”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像走在云朵上。

两人走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门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隔着玻璃模糊不清,像水底传来的声音。

江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风衣袖口的扣子,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扣,被他摩挲得微微发亮。

白清言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和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紧张?”

江吝看他一眼,放下手:“不紧张。”

白清言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骗人。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袖口。”

江吝低头——手正抚着袖口的扣子。他立刻把手放下,手指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白清言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别紧张。证据摆清楚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江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白清言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没有嬉皮笑脸,只有一种很笃定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嗯。”

他伸手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长桌一侧坐着三个人。苏珊坐在正中,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装,短发齐耳,目光锐利得像鹰。助理大卫坐在她旁边,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另一侧是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摊着一个文件袋,表情严肃,应该是法务。

苏珊抬起头,目光从江吝脸上扫过,又落在白清言身上,停了一瞬。她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念一份正式文件。

“江先生,请坐。”

江吝没有坐。他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把刀插进刀鞘。

“苏珊女士,”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像是在课堂上做报告,“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说明一件事。那封匿名邮件的指控,是恶意构陷。这是所有的设计过程证据,包括时间戳、源文件历史记录、技术对比分析。”

他把第一份材料推到桌面上,苏珊拿起来翻看。他又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纸张在桌面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同时,举报者的身份和动机已经查明。这是供述录音、字据和转账记录。幕后指使者与林氏集团有关,目的是干扰我与贵方的合作。”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苏珊翻看着技术对比分析,目光在纸面上移动,表情看不出任何倾向。大卫在旁边做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虫子在爬。

苏珊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过来:“这些证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晚。”

苏珊的目光在江吝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白清言。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了然,像是在说“我见过很多这样的案子,你最好有真东西”。

“一夜之间,查清了举报者、拿到了供述和转账记录?”

白清言从江吝身后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姿态很放松,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而是一种很稳的、很笃定的东西。

“苏珊女士,是我。江吝的朋友,白清言。”

苏珊看着他,等他继续。

白清言的语气轻松,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三遍才吐出来:“我知道您对设计师的诚信要求很高。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在合作节点泼脏水。我们花了一天查清楚,不是想证明什么,而是觉得——不该让这种下作的手段,影响到真正有才华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与苏珊对视,不闪不避。他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坦然的东西。

“江吝的设计,我担保。搞鬼的人,该处理的我们已经处理了。这事儿不会再有后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能听见大卫翻动纸张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苏珊的目光在白清言和江吝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手里的材料上。她翻到供述录音的文字整理稿,看了几行,又翻到转账记录的截图。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她放下材料,抬起头,看向江吝。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职业性的严谨,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不可撤销的结论。

“江先生,你的专业能力我们一直很欣赏。这次的抄袭指控,从你提供的证据来看,确实不成立。”她顿了顿,“我们会正式撤销合作暂停的决定。”

江吝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

“谢谢苏珊女士。”

苏珊的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那种锐利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提醒:“不过,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希望你能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信任。”

“明白。”江吝的回答简短而笃定,像钉子钉进木板。

苏珊站起身,向江吝伸出手。她的手干燥有力,握了几秒才松开。那是一个职业女性的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力量和温度。

“期待正式合作。”

江吝握住她的手,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握得太紧。

“我也是。”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白清言与江吝并肩走着,脚步轻快,像一只刚偷到了鱼的猫。他的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刚才在电梯里气喘吁吁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刚才那段话说得怎么样?”他转头看江吝,眼里带着邀功的意味,嘴角翘得老高。

江吝的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他:“还行。”

白清言的笑容僵了一瞬,夸张地捂住胸口:“啧,江吝你能不能换个词?我那段话排练了一上午呢。”

江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像冰面下的鱼影一闪而过:“……挺好。”

白清言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畅快:“行,挺好就挺好。走吧,庆祝一下?”

江吝摇头,风衣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吃了,回去补觉。”

“我送你。”白清言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不顺路。”

白清言追上两步,与他并肩,肩膀几乎贴着肩膀,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谁说我要回家了?我送你回去,然后在你家楼下咖啡厅坐一会儿。这叫顺路的心意。”

江吝没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不快不慢,但也没有拒绝。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风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白清言笑着跟上,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那种故意拖长的、欠揍的调子:“哎哎哎,江大设计师,你等等人家呀——”

江吝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的空气里传来,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神人。”

跑车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车内很安静,只有低低的音乐声在流淌,是一首爵士曲,钢琴和萨克斯交错缠绕,像午后的阳光在缓缓移动。

白清言的余光瞥了江吝好几次。江吝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困了?”白清言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还好。”江吝的声音有些懒散,尾音拖得很长。

“那你刚才说不回去补觉?”

江吝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不想跟你吃日料。连着两顿了,腻。”

白清言笑出声来,方向盘在手里打了个转,车子稳稳地并线:“行,那下次换别的。川菜?粤菜?你随便挑。”

江吝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窗外的行人在斑马线上匆匆走过,脚步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有模糊的影子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白清言。”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里面说,不该让那种手段影响到真正有才华的人。”江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轻得像会被音乐盖过去,“你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为了说给苏珊听?”

白清言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他的侧脸在红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下颌线绷得很紧。

“真的。”他的声音认真了些,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多了一种很少见的郑重,“我虽然是搅局的变量,但有些事,我说的是真心话。”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窗外的街景又开始后退,阳光在仪表盘上移动,光斑慢慢爬过时速表的边缘。

江吝没说话。

白清言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气,但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糖水里加了一滴柠檬汁,甜里带着酸:“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我眼光好。看上的设计师,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江吝转头看他。白清言的侧脸在车窗的光影里明明灭灭,嘴角挂着笑,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看上的设计师?”江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白清言的手握紧了一瞬,又松开了。他的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耳根似乎红了一点,在午后的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对啊。怎么了?”

江吝盯着他看了几秒。白清言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转头,但脖子有一根筋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

然后江吝转回头,闭上眼睛,靠进椅背里。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到了叫我。”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白清言笑了笑,伸手把音乐调小了一点。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傍晚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把文件堆的边缘染成金色。萧闻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的身影在逆光中只剩一个轮廓,肩线笔直,姿态从容。

办公室门被推开,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陆司埕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动。

“苏珊那边刚来电话,合作继续。”

萧闻转过身,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纸张在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意料之中。江吝的证据链很完整。”

陆司埕在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萧闻脸上。他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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